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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之前说约好的周日上午又是什么，体检吗？可是自己不是已经告诉他不用他陪着吗？　　柯望一边往公司里走一边笑着摇摇头。　　这种以为宋栩升对自己也有好感的幻想，已经从早上酒醒持续到现在了。他心里门清，对直男有这种幻想无异于飞蛾扑火。　　柯望拿了工牌戴上，按下电梯。　　然而现在能扑的火已经开着车跑了，那么让他在潜意识里小小地当一回飞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栩升倒是没有说错，他薪资待遇好，即使去掉全勤奖也还是丰厚的。　　而且策划总监这个岗位根本不用拿基本全勤奖。　　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张书旻就火急火燎地拿着新男团的策划书过来让他审批。　　“这位是福双的经理儿子，这位是叶导演的侄子，这位是微博粉丝一千万的对口型网红。”张书旻急得直挠头发，“你看看你看看，一个两个的歪瓜裂枣，让这几个人一个团出道，赔死了找谁要钱去啊。”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看到宋栩升毫无反应，目光还粘在电脑屏幕上，忍不住把脑袋凑上去道：“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宋栩升正在看某论文软件。张书旻眨了眨眼，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灵魂互换】【人格解体】【身体所有权错觉】　　他确认自己没看错，咽下一颗口水，道：“咋了你要修仙啊。”　　宋栩升关闭网页，把张书旻凑过来的脑袋推了回去：“保持社交距离。”　　张书旻干脆抓住他胳膊：“装啥呢，谁跟你社交距离。”他把文件翻到策划案那一页，拍到宋栩升面前，“嘿，你看看，现在怎么办，我不想赔钱。”　　宋栩升拨开他的手，低头看文件。　　张书旻被两次推开，委委屈屈地在转椅上坐好，抽了一张宋栩升办公桌上的酒精湿巾擦手，小声念叨：“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和我保持社交距离，我们认识多久了，开裆裤长大的交情，那个言……”　　宋栩升打断他：“我说多少遍了我不结婚，未来十年都不会结婚。还有。”他也抽了张湿巾擦手，“我只是洁癖，不要离我这么近，你口臭。”　　“我口臭？我刚刚才喷了口喷漱了口，没人比我嘴更香了！”张书旻嘲笑道，“小时候和你并排拉屎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臭。我一个男的你矫情起来了，以后和你媳妇亲嘴造孩子的时候怎么办？”　　他说话一向口无遮拦，宋栩升虽然早就习惯，却还是被说得心里一阵打鼓，默不作声地翻了一页文件继续看。　　“欸，你刚刚说你十年不结婚，那你和言艺琳怎么演下去啊。”张书旻好奇地趴在桌子上。　　“不演了。”宋栩升言简意赅。　　“不演了是什么意思？真谈还是——”　　“废话，当然是澄清和分手，当时约好的半年已经到了。”宋栩升抄起桌上的笔给文件其中一处做了个标记，“最近有没有高中同学会？你给我报个名。”　　张书旻想了想：“唔，同学会没有，校友会倒是有一个。”　　“校友会？”宋栩升抬起头。　　“是啊，我们那一届全年级都邀请了。”张书旻掏出手机看，“时间还挺近，就是下周日晚上。女生都在打听你去不去呢，你正好在校友会上官宣你没和言艺琳谈，没准你的正缘就在校友会上。”　　宋栩升手里的笔转了一圈，道：“文理科的都算在里面？”　　“那当然，你们文科才几个班，都不够塞牙缝。”张书旻捣鼓手机还不忘揶揄，“还是说你有当年暗恋的妹子在理科班？吼吼让我看一看——”　　“滚。”宋栩升把文件推过去，“这个怎么报名？”　　“一个人八十，地点还没定，但肯定是常州。我拉你进群，共享表格里填一下就行了。”　　宋栩升进群后就点开免打扰，随即敲了敲文件，道：“让这三个人以特邀成员身份参与前期节制，直播评分，分低了成团排位就靠后，不影响整体。”　　张书旻没想到他话题转这么快，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我们没策划选秀节目啊……”　　“那就现在开始策划。”宋栩升慢悠悠道。　　“现在策划，那开拍不得明年，爱豆黄金期才几年……”张书旻说着说着茅塞顿开，“操，还得是你，老狐狸，我现在就去写稿子，把原定出道的几个人放到其他策划里去，我拖死这些关系户。”　　说完，他收拾了文件转身就走。　　办公室只剩下宋栩升一个人。　　他靠到椅子上，想起自己透过车窗看到柯望和同事勾肩搭背的姿势，和柯望晚上睡觉几乎要滚下床的躲避。　　张书旻一句“亲嘴造孩子怎怎么办”又在耳边晃来荡去。　　他按了按眉心，重新打开刚刚看着的一篇论文:　　《假如我是你：躯体互换知觉错觉》　　大包栗米条　　宋已理解，宋已接受，宋开始想办法　　论文瞎编的，作者不管是算法工程师还是传媒公司策划总监都了解浅薄，如有错误请谅解　　请携带家属小柯名草有主　　智能算法中心一组在白天的考核工作中，喜获a+的优异成绩，全员晋级。　　因此，领导班子成员小组长柯望，副小组长徐大花，决定自掏腰包，带领全组人开展庆功宴。　　由于组里除了柯望和徐大花还是单身，其他人要么结了婚要么正在谈。柯望想着把人留到太晚，家里人肯定要催，干脆把家属也一并请了。　　于是本来五六个人的小聚餐，转眼就变成了八九个人的大饭局。他索性在五星酒店订了个包间，又租了辆商务车，把人一股脑全拉了过去。　　商务车坐不下所有人，两个东道主只好又打了一辆顺风车跟在后面。　　车上，徐大花翘着新做的闪亮美甲，在线翻菜单，划着划着就拐到了社交app上搜招牌菜，头也不抬地问：“柯组长，鲍鱼鸡和干锅牛蛙选哪个？”　　“都可以。”柯望正在预定饭局之后的ktv。他们组都是爱玩的年轻人，一顿饭很难尽兴，通常还得来第二趴第三趴。　　他想了想，抬起头说：“点个香菜牛肉吧。”　　“哦哦好。”徐大花听从吩咐操作，扫了眼点过的菜，又笑道，“第一个就点上了，你每次必点这个，我们早就记得。”　　柯望笑笑：“嗯，真的挺好吃的。”　　徐大花点完菜，转脸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闲得无聊又摸出手机刷起了社交软件。　　柯望戴上耳机，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养神。刚有点迷糊的念头飘上来，就被徐大花一声“我靠”给炸醒。　　“怎么了？”柯望睁开眼，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捂住嘴压抑着隐蔽的激动。　　“我哥马上要开演唱会了！”徐大花竖起手机屏幕给柯望看。　　柯望抬眼看了一下，屏幕上是个头发染成金黄色的男人，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演出服，妆容浓艳，眼线画得飞起，新闻标题写着：【徐荣荣转型歌手首开个唱，是实力还是流量？】　　柯望眨眨眼，一时分不清这则新闻是褒义还是贬义，看着徐大花一脸真诚的激动样，他决定不评价，捧场道：“那太好了，不过我记得你爸妈就你一个，这是你堂哥？”　　徐大花一愣，以为自己展示错了新闻，拿回去自己检查一遍，才反应过来：“谁堂哥，跟我一个姓就是我堂哥？这是我偶像！”　　说着她打开详情页细品，嘴里还在嘀咕：“我要是有个明星堂哥那可太好了，我天天托关系看演唱会。”　　柯望提醒道：“标题上写的不是网红吗？”　　“……”　　徐大花强忍住翻直属上司白眼的冲动，“什么网红。微博粉丝一千万，多少流量都比不上他，他早就签约琴雅传媒了，大公司欸！而且还有消息说公司马上就会安排他成团出道……”　　说着，她忽然像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柯望的胳膊：“宋大哥是不是在琴雅上班来着？你帮我打听打听，荣荣演唱会能不能给我弄一张门票呗，听说他们员工都有内部渠道的。”　　柯望本能想回绝，话到嘴边，又想起徐大花当初相当痛快地给了自己主任医师的私人微信：“行，我帮你问问……但是不能保证。”　　徐大花高兴地点头，把刚刚柯望对自己偶像身份地位的贬低忘得一干二净，登上微博继续搜索关于演唱会的小道消息。　　柯望也低下头，默默编辑即将发给宋栩升的请求微信。　　他以为关于这位徐氏歌手的话题应当到此为止。　　然而等众人在酒店会合，酒水饭菜一一上齐，某组员的女朋友拉着徐大花聊得热火朝天，发现两人居然不约而同都是这位徐荣荣的粉丝。　　柯望有点头疼，听她们聊天的内容，徐荣荣的粉丝数量很多，都盼着这场演唱会，抢到票的难度不小。他不清楚宋栩升在琴雅是什么职位，能不能弄到两张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