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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了的。差不多价位，选的功能最多的。”梁冉冬骄傲地扬起下巴，先前被梁桢年温声呵斥的阴霾瞬间消散。　　不该让梁桢年他们在这儿白白等他五分钟的。祁端午歉疚地看向梁桢年。只见梁桢年面无表情，也许真的等烦了，但因为他素质高，才没表现出情绪。因为要是梁桢年心情好，大概会说两句逗人的话，比如，要你小看梁冉冬，白跑一趟了吧。　　他们又绕回蔬果区继续采购工作。　　借了推车，将食材送上车后备箱，祁端午和梁冉冬负责多跑一趟归还推车。　　“冉冬，谢谢你为了让我也吃到火锅，帮我去找锅。”　　“哦。不谢谢。主要是喻初的功劳，你记得谢谢她哦。”　　祁端午点头。　　回车上坐好，祁端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便扭身对后座的赵喻初说：“喻初，要不是你的话，我恐怕今晚吃不上火锅了，多谢你。”　　“不客气。”赵喻初肤色白，脸红得很明显。　　祁端午回正身体，望了眼梁桢年，刚好跟梁桢年对上视线。　　“梁桢年，也谢谢你。”祁端午干巴巴地把感谢送出口。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是梁桢年，方叶柏是叶柏哥。”　　祁端午心一紧，收回视线，放任它涣散，动唇：“谢谢你，桢年哥。”　　“不谢谢，端午弟弟。”　　祁端午庆幸自己皮肤不白，脸红应该不明显。祁端午咳了声，手握拳挡着，又往后视镜望去一眼。这一眼，却刚好被梁桢年看到了。　　视线逃遁，心脏也喘气。　　车发动，车载音乐自动播放，听上去跟梁桢年的品味并不相符，是他们学校食堂经常循环播放的一些甜歌情歌热歌。　　“梁桢年，你把我的歌单导进去啦！”梁冉冬惊喜地抓住祁端午的颈后枕，祁端午悄然偏开脑袋。　　梁桢年心情似乎好些了，回：嗯呢。　　“梁桢年你太好了。”　　“坐好。”　　梁冉冬乖乖坐好，嘴里跟着哼起歌来。不算会唱的，但胜在嗓音清亮，绝不是噪音。　　梁桢年开车绕进地下车库。让梁冉冬抱了那只锅，赵喻初抱肥牛卷，他们两个大人各拎两大袋食材走进电梯。　　赵喻初负责摁电梯，刚摁亮27层。梁冉冬的夸奖声随即响起：“棒！”　　梁桢年只动唇，没发出笑声。下一秒就发现祁端午在看他。　　在车上看了他只怕有千百回。祁端午偷看人的技术未免太差，每每被发现，都会落荒而逃，完全不懂用正常的对视化解尴尬。也不知道是这人故意装纯，还是真的缺乏经验。　　走进房间，一口酸汤辣油火锅已经被煮沸。　　“欸，怎么抱了个锅回来了？”宋明遥拿纸巾给梁冉冬擦汗，“哎哟，把我们冉冬累成什么样了。”　　“坐电梯，还能累成这样。得加强锻炼了。多吃肉，知不知？”梁桢年边换鞋边吐槽，从柜子里拿出之前祁端午穿过的拖鞋，祁端午说着谢谢，接过。　　“所以这锅是什么情况？”宋明遥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眼睛今天进了虫，医生说忌辛辣。”　　“哎呀。那开药没有。”　　“开了的。”祁端午摸了下口袋，发现眼药水不见了，皱了下眉，没说什么，拎着食材走进厨房，洗手，将超市已经切好的肉片放进碗里，又将他们买的土豆冬瓜淮山之类麻利地切好片。　　梁桢年撑在厨房门处，望着祁端午，刻意出言讥讽：“才睡了一天，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祁端午没听懂似的，回头冲他笑了下。木头。装木头。　　没一会儿，祁端午就将买回来的那些食材处理完了。宋明遥他们分食过一碗蛋炒饭，要过来帮忙，惊奇地发现食材只用烫了。　　“妈呀，我儿子太贤惠了。哪家姑娘有这好命。”　　你儿子祸害男人。梁桢年未发一言，嘴角勾着一抹笑，望向祁端午。祁端午一脸窘样，一双凤眼自下而上流转上来看他，仿佛以为他会施以援手。　　“我不喜欢女孩。我是同性恋。”　　咕咚咕咚。整个房间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音。　　“你喜欢男的？你，你妈知道这事吗？”　　赵执文对同性恋多少有些鄙夷。这些年，赵执文应该没少听到他跟谈晔的传闻，但赵执文一直没信，还以为是旁人诽谤。或许因为他无法说服自己帮他撑起摇摇欲坠的公司的救星是他厌恶的群体中的一员。　　“我妈知道，我阿玛也知道。”　　“不行。这件事我们必须好好聊聊。”赵执文眉头拧在一起，对梁桢年说，“借用下你书房。”　　“不借。”梁桢年直截了当地拒绝，“我请你们今天来吃火锅，你们要聊今晚回去再聊。”　　“是啊。而且端午不是会胡来的孩子，肯定是认真想过的，我们做大人的要多些理解。”宋明遥跟着劝。　　“不是你亲儿子，你当然不在乎。要是喻初有一天告诉你她要找女朋友，你拦不拦啊。我问你。”　　宋明遥眼睛望着赵执文，嘴唇拉作平直的一条线，很快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站起来：“赵执文，起来。”　　赵执文知道自己说错话，惹宋明遥生气了，他站了起来，喊了声老婆。　　宋明遥朝门的位置摆了下下巴：“开门去。”　　赵执文把门打开：“老婆，我把门开了。”　　“慢走不送。你太扫兴了，今晚我们谁也不想看见你。趁我还没真的生气，赶紧消失。”　　赵执文望了眼里面站着的五人，叹了口气，走出去，把门关上了。　　“好啦，我们好好吃。”宋明遥说着，开了一听汽水，招呼大家都坐下，“端午，你愿意跟我们分享这件事，说明你对我们很信任，很高兴你愿意跟我们敞开心扉。”　　祁端午目光柔和下来，接过了宋明遥递给他的一罐啤酒。下一秒，啤酒罐子让梁桢年给拿走，换成一罐酸奶。祁端午将柔软的目光投向梁桢年，但梁桢年没看他。　　“端午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啦？”梁冉冬问。　　目光被冉冬的话扯走，祁端午回：“嗯。”　　“那那个人对你好不好呀？温柔吗？好看吗？有没有照片？他几岁？”梁冉冬胃口开了，话匣子也开了。　　“他，很温柔，非常温柔。也很好看，对我也很好。但我只是喜欢他，单方面喜欢他。”　　祁端午说着，视线流动了一圈，最终落在坐在他右侧的梁桢年的脸上。双目一触而分，祁端午拧开酸奶，喝了一大口。　　“落了一个问题，他几岁了。”赵喻初问。　　“27岁。”　　“啊。那跟我哥一样大！”梁冉冬刷地一下瞪大双眼。　　“咳。咳。”　　酸奶瞬间在祁端午整个喉道绽开。好在四面八方都有纸巾送来，他才没太丢脸。　　梁冉冬咯咯捂嘴笑：“端午哥哥，怎么感觉你心虚了啊。不知道还以为你喜欢我哥呢。”　　温柔、好看、对端午哥哥好，梁冉冬一一比对，觉得差也差不多。梁冉冬甚至不觉得梁桢年有什么缺点。而且梁桢年也喜欢男生。　　“喜欢我很正常。”梁桢年接话。　　“好自恋。”梁冉冬默默道。不过自恋也不算什么缺点吧？　　更晚一些，小孩子吃饱了发饭晕，困得不行，宋明遥便同意了让赵喻初跟梁冉冬一块儿睡，拜托梁桢年第二天送俩小孩一起去上学。　　开车将宋明遥送回家，梁桢年又转道去送祁端午。将人放在小区门口，梁桢年就开车走了。等红灯的时候忽然发现一管小小的眼药水瓶被祁端午落在了椅子上。　　红灯还剩十秒。　　在这个路口掉头还是直走呢。　　直走吧。将车发动，却打了左转向灯。　　没所谓。送一趟也没什么。一只眼睛红成那样，照祁端午那么个不爱惜身体法儿，说不准会拖到疼得受不了才会想到买药上药。得了吧。痛死就痛死，关我什么事。送个药，当个好人，祁端午说不准就会幡然醒悟？梁桢年发现自己已经二十七了还在做那种感化坏种的白日梦。　　等他将车往小区门口开，意外看到了往药店里进的祁端午。　　他将车停在路边。给祁端午发去短信。　　梁桢年：你眼药水在我车上。我给你送回来。　　祁端午付款时才看到那条信息，匆匆将钱付过，从药店走出来，却迎面撞见了梁桢年。他将手里买的东西往口袋里塞。药店的塑料袋太厚，他口袋又浅，塞进去显得有些滑稽，反而引起了梁桢年的注意。　　“送你回去。”梁桢年说着，将手里小拇指般大小的粉瓶子眼药水捏给祁端午，祁端午便伸了双手来接，说，不麻烦了，我自己走回去。　　“这地方不好掉头。反正要开到你们小区楼下的。”　　祁端午点头，跟着梁桢年走上车，将袋子从口袋抽出来，将袋子口收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