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设计师时就已经有名,她弟弟梁启明又是个谈了好几任明星的纨绔。再加上,谈晔跟梁桢年的那点儿八卦。只要是稍微了解点儿娱乐圈的网民,就没有不知道梁启轸的。 网友戏称,和她的废物弟弟们。 梁桢年没有选择继承家业的原因,外界众说纷纭,兜来转去,绕不开家族内部的利益纠葛。 谁知道梁桢年压根是个外人。还是个让他养父盯上了的阿猫阿狗。 梁桢年成年后就从那栋别墅搬出,自己挣学费,本科期间在国内交换过一年,当时在国内最老牌的会展公司实习,赵执文是他顶头上司。赵执文家里的产业宣告破产,赵执文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离职创业,稍有起色后几乎是将梁桢年从美国骗回来。 梁桢年不是为干事创业回国的。 蒋翠云十几年来为培养他耗费不少积蓄,要离开,债总要还清。 儿时许诺要让母亲安享晚年,哪里想得到,梁书闻心里想的那点龌龊事,蒋翠云其实是默许的。 如果不是梁书闻说漏嘴,梁桢年都以为蒋翠云一直被蒙在鼓里。以至于蒋翠云问他,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叫梁桢年挥了刀。 梁桢年没做解释,任梁书闻将真相模糊去。 梁桢年的同性恋启蒙,如此荒诞。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取向后,他决定去死。是梁书闻将那样恶心的因果种给他的吗?为什么偏偏是他。 坐在沙发椅上,拨通了跟祁端午的视频通话,等待接听的过程里,收到梁启明的短信。 梁桢年点过去看,只见一张黑洞洞的照片里,画面主人公衬衣领口敞到小腹,让人用细绳捆了手脚,双目无神,脸上似乎还有伤。是谈晔。 视频被接通。梁桢年微微蹙眉的表情被框在手机屏幕里。 “怎么了?”祁端午问,声音像是沾染了冬夜的寒露似的。 “有点事,晚点打给你。” “好。”祁端午那端停顿了几秒,主动挂断了电话,聊天界面送来一个小狗趴下的表情包。 梁桢年想了想,出了房门,从三楼往下望过去,梁启明这会儿还在楼下。客厅再没有别人。 走下楼,在梁启明身前的茶桌前坐下。 “照片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有人把照片发给我欣赏,我想到哥可能没看过,跟哥分享分享。” “谁发给你的?” 梁启明玩味地笑笑,说:“还能有谁?总不可能是文念峥。” 梁启明说着,目光打在梁桢年脸上:“担心了?听说人现在也在岛上,你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来一出英雄救美。” “地址。” “哟。还以为你管不上他呢。”梁启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走吧。” 见梁桢年没挪半步,梁启明回身皱眉:“不走?” “地址给我。” “别啊。我得跟过去看戏。” “地址。”梁桢年目光很冷,梁启明不耐地撇了下嘴角,把地址报给梁桢年,哪里想得到梁桢年当即给当地警方打了电话,打过电话,便重新上楼去了。 梁启明看戏不成,连忙给谈晔通风报信。谈晔这戏做这么真,也不知道梁桢年是看出了破绽,还是真不在意。 谈晔的电话下一秒打进他手机。 “传个信的事都做不好,还想我给你包圆你的欠债?想得够美的啊你。” 耳朵都快炸掉,梁启明把手机听筒拉远些。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债不债的,嘲讽道:“人压根儿不要你了,你看不出来啊,我劝你早点儿放弃,少丢人现眼了。人梁桢年多有市场,说不准早找到下家了,我看文念峥也没什么不好,实在不行,你从了吧昂。” “滚。给我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追哪个,你没机会了。” “你有病吧。” “我就是有病,你告诉梁桢年,他不管我了,没关系,到最后不过是鱼死网破。” “我给你传话我是大傻子。” 咚咚。梁启明敲了梁桢年的房门。 梁桢年面无表情将门打开。 “谈晔让我转告你,你不联系他,他就要跟你鱼死网破。”梁启明机械复述过,闭眼深叹了口气,“你跟他好聚好散吧,怎么谈个恋爱,弄这么不体面。要是真有个什么,我账户的欠款感觉马上要还清了。”能拿爷奶的遗产还了。 不孝孙梁启明口出狂言。 梁桢年挑了下眉,说:“你倒是讲体面。”梁桢年说的是梁启明贷款给前任天价分手费的事。当事人很快黑脸离开。 命运的转角,总让人无知无觉。梁桢年并不怀疑谈晔可能做出更过激的行动,但他不觉得谈晔真能做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他那样笃定,使得他跟祁端午分开,似乎成了生命的必然。 窃取了太多红线的贪心人,被惩罚跟最想长久的人彻底分开。 总算打发了讨人厌的主,梁桢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回了毕城山里的祁端午的生物钟只会早不会晚。 想了想,梁桢年往聊天界面里丢进一句晚安。 祁端午常用的小狗表情包在下一秒蹦出来。 可以先不晚安吗 祁端午发的语音:“可以先不晚安吗?” 梁桢年拨过去视频通话。 等待接听的时间里,基于某种本能,梁桢年迅速移动手机,将画面光线调整好,只露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等祁端午那边伸手不见五指,会哒哒哒响的黑暗摊在屏幕里的时候,梁桢年忍不住笑了。 凭着快速晃动的模糊画面,梁桢年大概想象得到,祁端午匆匆下床,趿拉着拖鞋,赶去开灯的画面。 啪的一声。昏黄的灯把祁端午的脸照亮,也把他身上单薄的一件睡衣照亮。 按理该赶紧上床裹好被子的祁端午站在原地没动了,眼珠卧在眼底,可能也在确认屏幕里自己的形象。 “你们南方不是没暖气吗?” 祁端午眼珠没挪位置,说:“没。” 原来在看我。 梁桢年勾了下嘴唇,提醒他赶紧上床。 隔着屏幕看祁端午,就不难发现祁端午还是很腼腆,看起来像个管主人讨要食物的小狗,喜欢拿着溜圆的眼睛盯着你。 因为看过祁端午平时眼周放松时狭长的眼睛走势,每每看到祁端午眼睛圆起来,就知道祁端午此时此刻的专注力全在自己身上了。 这一招,梁桢年实在受用。而使招的某人对此显然不知情。 祁端午给自己裹好被子,重新把视线落在屏幕上,说话声音不大:“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我阿玛已经休息了,家里隔音一般,只能小声点儿说话。” “可以听见。” 两个人简单把今天的见闻分享了。梁桢年当然没讲谈晔那桩小插曲。梁桢年特别调侃了口口声声说自己食欲不振,但胃口一开就没停下来过的某人。 祁端午替梁冉冬说话:“你总是开她玩笑。” “我试着改改?” “也不是这个意思。她不介意当然没关系。” “她介意的话,会直接告诉我。” “有些人心里有事,就会倾向于不说。” 两个人又就育儿问题友好探讨起来,最后,梁桢年无情戳穿他:“祁端午你自己就是这么个闷葫芦。” 闷葫芦耸了下鼻子,像是深吸一口气,说:“我以后有什么,都跟你说,我会好好沟通的。” 梁桢年扯开嘴角,笑意浅,说:“行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用不着操之过急,也不用跟我做什么保证。” 闷葫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祁端午你真是认真得过头了。 “困不困?” “不困——”祁端午话尾让舌尖咬住,拐了个急转弯,说,“有点儿困了。” “那,晚安?” “晚安。” 晚安有好梦。 梁桢年梦见祁端午给他唱歌。好像是唱山歌,告白的情歌,声音高亢,甚至不像是祁端午的音色。 梁桢年在梦里笑得厉害,忍不住回了几嗓子,声音还破了音,梦里的自己好像对破音很不满意,便见都不见祁端午,自顾自生闷气去了。 祁端午来找他,故意唱歌唱破音,想逗他笑。 梁桢年忍着没笑,祁端午就一个劲儿地问,情郎你为什么不理我,叫我好生心烦、好生心闷、好生心痒痒。 醒来看不见祁端午。 好生心烦。好生心闷。好生心痒痒。 梁桢年想自己真是病入膏肓了。这样的梦,不合适说给祁端午听,感觉会败坏自己在祁端午眼中的形象。 梁桢年摸来手机,想要发消息,只见两条未读信息等待回复。 首先是习惯了早起的梁冉冬的一段长语音:我醒来了,下楼请阿姨给我做了面吃,现在正在房间等候!哥你快醒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去水上乐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