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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页(第1页)

是谎话吧,毕竟祁端午是一个喜欢得不得了,还要嘴硬说不喜欢的家伙。  梁桢年没有担任过纠缠者的角色,但他还是顶着自欺欺人的风险,问祁端午:“你说谎。”  祁端午将车变去右侧车道,将速度稍降一些。  “梁桢年,你难道没在说谎吗?”  “我在说谎?”  祁端午又吞了一口唾沫,看起来已经有了情绪,他将车靠边停下,视线卡在挡风玻璃上,久久没有摆过来。  许久,才用他变得低沉的声音说:“你一直在等我的话,为什么一通电话也没有打给我,为什么一句消息也不主动发给我。”  “我没发?我祝生日快乐难道是在祝端午节的诞生?你怕打扰我,跟我断了联系,我就不能是怕打扰你?从前那么主动,出国了,就只有短信,难道我不能想祁端午早变了心?”  梁桢年说到这里不再开口了。  他恐惧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变成谈晔了。  患得患失,无理取闹。他们已经分手了,他究竟有什么资格对祁端午发这通脾气。他们已经分手了整整四年零九个月。心里还有眷恋就会变得如此丑陋吗?  “我自己回去,之后不会再见了。”梁桢年打开车门,丢下这么一句,下了车,其实下车也是负气的行为,梁桢年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三十来岁的人了,居然意气用事起来了。  接下来是要怎么样,祁端午该将车开走,留下他在风中凌乱,然后他跟祁思岚演的青春片里演的一样,演一出破碎,蹲到地上去哭么?  哪儿可能呢。  没等梁桢年调出打车软件,身后就被人盖上来外套,梁桢年回头跟祁端午对上视线,依然挨得很近,甚至可以闻到烟草的味道。祁端午跟尼古丁很不搭配,祁端午合适百香果。但是祁端午已经不是百香果味的了。  “我送你。”  祁端午的声音同他的大衣一并贴近。  梁桢年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松松地捏住了祁端午大衣两襟,说:“那你把车开到这里来。”  仍旧是不理性的。  不过祁端午照做了。  祁端午真是个大好人。  就算他姿态如此丑陋,也愿意给他台阶。  梁桢年重新坐回副驾驶座,祁端午给他关的车门,等祁端午快要发动车,梁桢年的安全带还没系,直到祁端午伸手过来想帮他,梁桢年才反应过来,自己伸手拉来安全带,扣好。  祁端午的大衣被盖在他腿上,拖了地,梁桢年伸手捞起来些,堆在胸前,祁端午又想调温度,而温度已经不再能调高。  “是不是冷?”  “冷。”梁桢年这回是在说谎了。  但冷又能怎么样呢。祁端午总不能让暖风档凭空再加一格。  “我开快一点。”  “开快也没用,家里供暖早报停了。空调太老了,没时间换新。”梁桢年已经尽可能说得轻描淡写了,在祁端午面前卖惨算怎么回事呢。  “你介意去我家住一晚吗?”  “你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不介意。”  不必要强调一遍,祁端午。  祁端午说的不是从前跟祁思岚租的那间公寓,也不是赵执文他们常住的那栋别墅,而是市中心一套房子。  房子面积不大,装修也简单,家具齐全,放眼望去不难看到错落放置的各式小摆件,很有生活气息。  祁端午给他拆了双新拖鞋。  梁桢年换好鞋,刚一迈腿,就看见了沙发上横躺着的三件颜色瑰丽的长裙。  祁端午大概比他更早注意到,走过去,把三条裙子一并捞进臂弯,解释:“祁思岚的快递,让我帮她确认尺码。”  “我能误会成什么?”梁桢年往祁端午处走过去一步,将手上的大衣抬了抬,“给你放哪里,沙发上吗?”  “等室温高一些,再放沙发上吧。”  真别扭。不就是让我再盖会儿吗?  “洗个热水澡,或许能暖和得快些。”梁桢年这样说着,故意问,“你应该有多余的睡衣什么的,能借我穿么?”  “我叫个闪送。”  “真是说到做到,不喜欢了,就真的一点念想也不给别人留。”  “抱歉。”  “真感到抱歉,就陪我睡一晚。”  “抱歉是真的,其他事情,做不到。”  “你大半夜叫我来你家,敢说没有别的心思?”梁桢年故意给祁端午泼脏水,他倒要看看祁端午到底对他还剩什么,最好不是只剩下无可奈何。  “你说你冷。”  “我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冻死了,也不用你为我收尸呢。”  “梁桢年,是你想睡我,不用嫁祸给我。”  梁桢年拧了下眉头:“你说什么?”  “分开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你跟我分手的原因。我感谢你的成全,也憎恶你成全,从前我没有主见,我听你的,事到如今,你跟我说你一直在等我,无非是要我回头。且不说我回头,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五年的时间,我和你,我们都变了,不是靠上床就能解决问题的。”  “我有说要跟你回到过去?”  “你说你一直在等我。”  “你不是认定了我在说谎吗?”  “我现在知道不是了。”  梁桢年浑身上下都热起来了,手里抱着的大衣甚至成了想要尽快脱手的累赘。好吧,祁端午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呢。  “明白了。”  梁桢年声音说得轻,再开口,音色稳定不少:“是我自己没有好好把握,感谢你耐着性子跟我说清楚,也谢谢你今晚收留我。睡衣不用麻烦了,我穿旧的,凑合一晚就好。”  梁桢年给祁端午的大衣叠好,转身放在沙发上,正了正音色,说:“我今天闹笑话了,抱歉。”  没等祁端午回应,梁桢年便找他问了浴室的位置,走进去。  祁端午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客房,梁桢年再次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  “嗯。”梁桢年回。  祁端午转身离开,像是有惯性一样,同他说了晚安。  居然还说晚安这样的话,不怕人误会么——梁桢年本打算这么说,但想了想,还是回,晚安。  在祁端午家睡下,依旧是无法克服睡眠障碍,反而更加想念祁端午拥着他睡觉的很久以前。  祁端午说得对,他如果一直在等祁端午,为什么一通电话也没有打给他,为什么一句消息也不主动发给他。  祁端午,真是对不起,想到你有那样光明的前程,我就忍不住在一滩烂泥里自暴自弃,我是个很自负的人,接受不了仰望你。可是好辛苦,睡不着觉好辛苦,跟人拼酒好辛苦,被人当作礼物送到餐桌成为一盘可供观赏的菜,还要表达感谢,好辛苦。  降低生活标准,简单找份足够糊口的工作其实也够了,但精英教育塑造的空心苗,好像就是不肯将就。  尽管梁桢年已经在很多事情上有所迁就,比如他不再喷那样昂贵的香水,也很久没有添置他的衣橱。并非没有钱,单纯没有心思。  梁桢年想,自己这回是真的放下了。  原来他不是在祁端午开始只发新年好的那时候放下的。  几乎是胃空饿醒的。  大脑神清气爽,双眼却有些干涩。  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这样的长时间睡眠,实在是难得。  推门走出客房,刚好听见玄关处响了门铃,祁端午没在第一时间出现,梁桢年则走到玄关,打算看一眼猫眼,还没看清,门就被从外拉开了。  随即同门外穿着牛仔外套破洞裤、与季节狠狠唱反调的简晨阳撞上视线。  房门内是祁端午的前任。  房门外是祁端午关系微妙的某人。  梁桢年给对方让道,想了想,还是做了解释:“放心,我们什么也没有。”  简晨阳走进来,关门,将手里的两只快递搁在手边桌子上,熟练地从鞋柜里找出属于自己的拖鞋,低头换鞋。嘴角那种戏谑的笑始终没消。  “你们当然什么都没有。”简晨阳话音刚落,视线掠过梁桢年的肩膀,笑着的眼睛笑意更甚,“祁端午,你心真是够大的,怎么还把前任领家里来了。”  梁桢年没有回头。本来也什么都没带,仅仅是手机快没电了,视线在快递和眼前人之间摆动片刻,吞了口唾沫,开口:“倒不是他心大,我们有话没聊明白,昨天也都讲清楚了,我正好也要走了。”  “这个点就别走了,留下吃个中饭呗。”简晨阳给门带上了,依旧是望着祁端午说,“我怎么感觉你们话没聊明白呢。”  梁桢年是个轻易能将别人的话猜到最后一层的人,照眼前人的意思,祁端午该跟他聊复合的事吗?  身后是祁端午说:“已经聊明白了。”  梁桢年视线挂靠在门把手上,扬了个吃力的笑,点点头,接话:“确实已经聊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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