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冲过来抱住她:“吓死我了!”
“我也吓死了。”林桃没有装酷,“刚才脑子里连遗嘱都写到第二段了。”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她抬头,看见那个站在黑色杜卡迪旁的男人。
近距离看,他比远处更惹眼。浓黑眉眼带着一点漫不经心,骑行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眼尾那颗痣让本就风流的桃花眼多出几分危险。
“遗嘱写了什么?”他开口问。
“第一,房子留给我妈。”
“第二?”
“车卖给识货的人。”
“第三呢?”
林桃擦掉额角的汗,认真看他:“第三条嘛,禁止陌生人打听。”
周围人神情各异。很少有人这样干脆挡回周砚川的搭话,他却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
他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她:“周砚川。”
“我有水了,谢谢。”林桃举了举自己的水瓶,低头检查手套。她刚从险情里出来,确实没心思认识男人。
周砚川也没坚持,拧开那瓶水自己喝了。
方宁趁他走开,贴在林桃耳边低声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砚川,人家刚不是自报大名了么”
“不是名字。周家——算了,具体我也不敢说。就是电视新闻里常见的那种家里。”
林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周砚川正靠着车听人说话,姿态松散,周围人却下意识以他为中心。
有人递烟,他摆手没接;有人叫他“周少”,他淡淡扫一眼,没接话。
阶级与权力没有写在脸上,却会体现在所有人面对他的细节里。
林桃没有因此心动,只觉得麻烦。
午饭时,她却发现周砚川坐到了对面。
他没有继续问私人问题,只与众人谈赛道和车。
林桃偶尔插一句,能准确说出轮胎升温和抓地变化。
周砚川渐渐将注意力从她的脸移到她说的话上。
“学物理的?”
“嗯。”
“难怪骑车之前也要算清楚弯道数据。”
“人会紧张犯错,只有数据比较诚实。”
周砚川看着她:“刚才那一下不怕吗?”
“怕。”她夹起一块青菜,“害怕和能处理,这两件事不冲突。”
说不清为什么,林桃这句话让他记得很深。
午后第二轮开始前,周砚川骑着黑色杜卡迪停到她旁边。隔着头盔,他朝赛道点了点下巴。
“敢不敢跟?”
林桃扣下护目镜:“赛道上激将一个物理系学生,不太明智。”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先算清楚,再决定要怎么赢得比赛。”
两台机车的引擎同时轰响。
第一圈结束后,林桃没有立刻跟第二圈。
她回到维修区重新检查车况,将刚才每个弯道的感觉写进手机备忘录。
周砚川坐在不远处喝水,目光落在她认真记录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