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湘被一口啤酒呛得不行,然后一把按住还想继续说话的钱司羽,直接截过话头: “萧总,你也听见了,今儿特殊情况,我们都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我就跟司羽一块儿留下来照顾陈和。 毕竟陈和他刚失恋,情绪也比较……比较脆弱,万一被人趁虚而入就不好了。” 吕湘把趁虚而入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音量更是直接拔高了好几分,仿佛想就此给黎七定性。 而钱司羽的这通电话还没挂,萧临潭在电话那头听完了全程。 身为有脑子的霸总的他,很快就从四人的对话中,判断出了现场略显焦灼的局势。 于是,就连他这个高冷霸总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司羽,你那个朋友陈和,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你们保护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钱司羽斩钉截铁地维护起兄弟,而后又补了一句: “他容易心软,又没那个自我防护意识,所以今晚我跟吕湘,很有必要留下来。” 吕湘听了,在旁边连连用力点头,表示对钱司羽这话的极度认可。 陈和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俩够了,我就坐在你们对面呢!” 闻言,钱司羽、吕湘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可闭嘴吧!你都直接引狼入室了!!” 黎七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笑出了声:“阿哥,你朋友们真的对你挺好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那明天等你酒醒了,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吃个早餐? 我知道东街有家早茶店,他家虾饺看起来很不错,你不是很喜欢吃虾饺吗?” 陈和闻言愣了两秒:“我是喜欢吃虾饺……你怎么知道的?” 黎七微微一笑:“阿哥,你忘了,三年前在苗寨时,有家店的虾饺你特别喜欢……” 闻言,吕湘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 她一把拽起钱司羽的袖子,把人拉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三年过去了,他还记得陈和他喜欢吃虾饺!” 钱司羽挠了挠后脑勺:“可是,虾饺真的挺好吃的……” 吕湘直接气得破了音:“钱!司!羽!!” “好好好,我在想!”钱司羽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并皱起眉头努力思考对策。 “不过吕湘,我们总不能天天守着陈和吧?这我们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啊!!!” “那也得先防了再说。” 吕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迎难而上的悲壮感: “咱俩能防一时是一时,尤其今晚,绝对不能给黎七任何单独接触陈和的机会……” “也对,三年前,陈和就栽到了这小子手里,三年后,他竟然能登堂入室,说明他手段了得,万一,万一……” 他可是有毒的啊!! 酒过三巡,餐桌上钱司羽他们带来的食物,基本已经见底。 喝到最后,陈和手里攥着最后一罐啤酒,表情介于麻木和悲伤之间。 黎七见外面天色已黑,时间也不早了,便径直看向陈和: “阿哥,我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你家沙发够长,能不能让我躺一晚?” 闻言,陈和手指消息时捏紧了啤酒罐,铝罐被捏得直接发出声响。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我觉得……我家沙发挺短的,不……不太适合睡人……” 黎七抬眼,直勾勾的看着陈和:“可是,我今晚喝了不少酒,又……又孤身一人在……” 不等陈和开口,吕湘直言道: “看你这架势,你最后非得留下不可,既然这样,你睡客卧,我跟司羽在客厅沙发上凑合!” 陈和被夹在三道目光中间,脸上满是放弃挣扎的无奈: “你们太夸张了,我这才刚失恋,不至于酒喝多了,就又跟人滚在一起。” 钱司羽语速飞快的反驳道:“陈和,我是相信你,但我不太信黎七这小子,三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吧?” 陈和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应该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了?”吕湘双手叉腰,“三年前就是我俩大意了,难道你还想重现三年前的场景?!” 陈和被她这句话给狠狠噎了一下,“我去刷牙洗脸,你们三个自己安排,我不管了。” 说着,他转身就朝着浴室走去,脚步仓促得堪称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吕湘和钱司羽异口同声的喊声:“我们睡沙发,你去睡客卧!” 然后黎七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我睡沙发也可以,或者我可以跟陈和挤一挤。” “卧槽,你果然在打陈和的主意,不行,你今晚就睡客卧!” 就连钱司羽的声音,也在黎七开口后,猛地拔高了几分: “你当然不介意!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你可太他妈的不介意了!!!” 浴室的门被陈和从里面关上,咔嚓一声落锁,把所有争执隔绝在门外。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算英俊的脸,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剧情发展,竟会诡异成现在这种地步。 尤其客厅里,吕湘跟钱司羽,像两只看家护院的猛犬蹲在门口。 而黎七,就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美洲豹,而他陈和,也莫名成了一块味美的生肉。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刚被对象甩,转头自己又莫名其妙成了焦点??? 陈和把脸埋进毛巾里,并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今晚这觉,他大概是没法好好睡了。 很快,陈和就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好撞见吕湘和钱司羽一前一后往卫生间挤。 吕湘手里攥着一包便携卸妆湿巾,陈和侧身让开,看着两位好友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霸占了他的洗手台。 而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镜前灯,把吕湘他们两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吕湘抽出一张卸妆湿巾,对着镜子仔细地擦着眼线,动作到一半,忽然就停了。 她的眼神,在镜子里直接跟钱司羽对上了。 而后她压低着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树洞的急切: “司羽,你有没有觉得,黎七那小子身上的茶味,比三年前更浓了?” 钱司羽也正在用吕湘的卸妆湿巾擦脸,闻言微微皱眉,并抬眼看向吕湘: “茶味?三年前他在苗寨时,对陈和和对咱俩,确实有点区别对待, 但那会儿他也就是话少、爱答不理,还不至于就到茶味的程度吧?” 吕湘眉毛一挑,把用过的卸妆湿巾往垃圾桶里一丢。 然后她转过身来,一手撑在洗手台边沿,直言不讳道:“还不是茶味?你刚才喝酒的时候没注意吗? 咱俩说话他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最多嘴角勾一下,那敷衍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就这,茶味都重得能熏人了!!” 吕湘这番话说得是又急又快,像是憋了一整顿饭终于可以痛快吐槽了。 钱司羽洗了把脸,然后靠在洗手台旁边,还真顺着吕湘的话仔细琢磨了一下。 确实,黎七的差别待遇,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晃晃地贴在了自己脑门上。 就差直接跟他俩明说我只对陈和好,你们俩爱咋咋地。 “早知如此,”钱司羽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马后炮的遗憾,“咱俩就该趁三年刚前从苗寨回来时,就给陈和私开一门课程。” 吕湘闻言,语气又急又认真:“什么课程,鉴绿茶系统教学吗?我们现在教不行吗?” “现在?!”钱司羽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看黎七那又争又要的样?!!” “陈和帮他拿双筷子他都能眼神拉丝,咱俩多说一句他就放低气压。” 吕湘沉默了,就陈和那容易心软的性格,这时候教他鉴别绿茶,他也确实听不进去。 说不定黎七装一装可怜,再卖一波惨,他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俩对黎七有偏见呢。 钱司羽见吕湘久久沉默无言,便轻声开解她道: “安心啦,陈和吃软不吃硬,咱俩这时候开口,反而容易让他切换到老母鸡带崽模式……” 闻言,吕湘咬了咬嘴唇,不等钱司羽把话说完,就又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司羽,你忘了,这黎七,他可是有毒的啊!” 怕钱司羽想不起来,吕湘又强调了一遍:“他可是字面意思上的有毒。” “三年前,陈和身上那治疗技能全开都驱散不了的毒buff有多厉害,你我可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就算他现在表现得再乖、再无害、再懂事,他还是那个有毒的黎七。 陈和就算再厉害再能扛,那也是血肉之躯,他扛不住的。” 吕湘这话一出,卫生间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钱司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