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湘立刻闭嘴,但这次闭嘴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因为她正准备坐下吃饭时,又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正在摆碗筷的黎七。 尤其他系的围裙上,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晃得吕湘眼皮直跳。 “这个画风真的不管我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吕湘说话的语气里,满是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这真的很让我不忍直视。” 陈和还没来得开口回应,钱司羽突然从后伸手,在他们的后背各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刚好把两人从交头接耳的状态里拍开。 “行了。”钱司羽打开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下巴朝餐桌方向微微一点。 他声音压得比吕湘还低,语气却比吕湘冷静十倍: “你俩快别凑这么近了,我感觉黎七的眼刀,有点快藏不住了。” 陈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餐桌,黎七正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捏着两双筷子。 脸上那个乖巧的笑容还挂着,弧度一点都没变。 但眼神却精准的锁定了吕湘,而吕湘,也顺着陈和的视线看了过去, 跟黎七那略显寒意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餐桌旁的空气,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黎七也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碗边,然后冲吕湘笑了笑。 他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标准,怎么看怎么礼貌, 但吕湘作为一个写过无数白切黑人设的编剧,对这种表面笑嘻嘻背后摸刀子的表情实在太熟悉了点。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雷达,不受控制的在脑内疯狂尖叫着。 “他丫的是醋成精的吗?”吕湘收回眼神,并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他这也要醋?我就凑近跟你说了几句话而已!” 我敢保证,他不会对你俩怎么样的 陈和看着吕湘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的幅度,忍不住笑了一声, 但又不敢笑得太明显,怕刺激到正在醋海里翻腾的黎七。 “放心吧,他有分寸的。”陈和拍了拍吕湘的肩膀,既是在安慰吕湘,也是给黎七一个台阶: “他知道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不会真怎么样的,对吧黎七?” 后面这半句,陈和直接朝着餐桌方向的黎七问的。 黎七眨了眨眼,眼底那层薄冰似的眼神,瞬间就融成一汪无害的温水。 他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当然,阿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吕湘看着黎七这变脸的速度,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就你说的有分寸?他刚才眼神都快把我戳穿了。” 陈和:“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习惯了就好,但我敢保证,他不会真对你俩怎么样的。” 闻言,吕湘跟钱司羽,直接闭嘴,并从玄关来到餐桌边坐下。 餐桌上,黎七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摆好了。 两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就连鸡蛋饼,也切成整齐的三角形码在盘子里, 旁边还有一碟拌黄瓜,淋了香油放了蒜末,看着就很开胃。 甚至筷子、勺子、餐巾纸,每一样都放在该放的位置,整个餐桌的布置,堪称标准化作业。 钱司羽拉开椅子坐下后,打量了一圈餐桌,又看了一眼黎七回厨房的背影。 然后转头,就冲着陈和点评道:“陈和,你还别说,你家多了个黎七,变化大的简直跟重新装修了一般。” “黎七确实比我有生活情调。”陈和面不改色地坐下来:“这点,不管是我还是你们,都比不过他。” 听了陈和这话,吕湘、钱司羽两个,眼神不由得同时瞟向正在厨房里洗砂锅的黎七。 然后吕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又开始复杂起来。 饼煎得外酥里嫩,盐味刚好,葱花的量也恰到好处,不会抢蛋香但又足够提味。 吕湘咽下去后直接陷入沉默当中,数秒之后,她又用一种世界观正在崩塌的语气开口说道: “就这手艺,这味道,谁能想到这是出自男频龙傲天之手。” 陈和:“你还不能接受啊?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接受事实了。” “你这让我怎么接受得了?”吕湘又咬了一口鸡蛋饼,边嚼边说: “他一个能毒翻全场的蛊王龙傲天哎,竟有一手好厨艺? 他这反差也实在太大了,是我写到剧本里都会被责编退稿的程度, 批注我都想好了,绝对会被点人设前后互相矛盾。” 钱司羽难得没有加入吐槽,他安静地喝着粥吃着小菜,看到吕湘还满脸都是纠结,这才忍不住开口: “行了,你别纠结了,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俩属性天然互补,受吸引后在一起很正常。 再说了,醋劲这种东西,不是人家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萧临潭以前也这样,你看他现在不也是好了很多吗?” 钱司羽这个转折来得恰到好处,陈和立刻就抓住了话头。 “说到萧总,”陈和转头看向钱司羽,表情从刚才的哭笑不得变成了认真的关切: “司羽,你来我这,萧总他是知道的吧?别一会他就跑我这逮人来了? 上次那场面,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陈和说的上次,是指去半年钱司羽跟吕湘一起跑他家来玩, 结果待了不到半小时,萧临潭就刚好路过按响了门铃。 门一开,这位萧总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 他嘴上虽说着刚好在附近开会,便顺路过来看看, 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警告陈和不许拐他对象。 从那以后,每次钱司羽来陈和家,陈和都要先确认萧临潭是否知情。 钱司羽看着陈和这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语气笃定的点了点头: “嗯,这次他知道我要来你这儿了,不会突然闪现,破坏我们的聊天。” 陈和挑眉:“你确定?” “确定。”钱司羽喝了口海鲜粥:“来之前我跟他说了,今天是来聊正事的, 他听到我们要聊的是正事,就不会乱吃醋。” 闻言,陈和忍不住感慨道:“萧总这真是进步了。” “进步什么。”钱司羽放下勺子,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刀: “他只是在正事上还有点分寸,平时还是那个醋精,你以为黎七以后能好到哪里去?” 陈和被呛了一下,默默低头不再接腔。 吕湘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咬着筷子上夹的鸡蛋饼。 她左边看看陈和,右边看看钱司羽,眼神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好几圈。 她这副反常表现,使得陈和跟钱司羽同时看向她。 “得。”见状,吕湘把筷子一搁,而后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复杂得不行:“看样子我真得找个对象才行。” 陈和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你俩一个家有蛊王,一个家有总裁,” 吕湘伸出手指,先指向陈和,再指向钱司羽,最后又指向自己,语气幽怨得不行: “就我,孤家寡人一个,我是来聊事的还是来纯吃你俩狗粮的?” 闻言,陈和忍不住跟钱司羽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促狭。 陈和:“你当然是来聊事的。” 钱司羽补刀:“顺便来吃狗粮。” 吕湘被气得抬头望天:“你俩过分了哈,不带这么对待单身狗的!” 说着,她又立马坐直了身体:“不行,我真的得好好谋划了。 二十五六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天天吃兄弟们的狗粮吃到饱,这一点都不像话的好吗?” “你别是想着谋划相亲吧?”钱司羽眉头微微一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吕湘,你认真的?” “我……”吕湘张了张嘴,忽然就卡壳了。 她想了想,气势肉眼可见地就矮了半截,“也不是那么认真, 但是你看啊,你俩都有对象了,我要是一直单着,以后聚会岂不是就我一个一直看你俩秀恩爱?” 陈和表示怀疑:“你还怕看我俩秀恩爱?你以前看的还少吗?” “以前不怕,但我现在有点怕了,”吕湘语气里难得透出一点真实的柔软: “主要是看你们俩这样,忽然觉得有个人惦记着也挺好的。 不用像你俩这样轰轰烈烈的,普普通通的就行,就是那种……” 吕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就周末可以一起吃饭,加班的时候可以互发消息关心对方累不累的这种……” “会有的。”陈和说话的语气,很是认真: “你那脑子里装了那么多的剧情套路,随便拿出来一个用在自己身上,都够用了。” 其实我也没见过 陈和是真心认为吕湘若是真心相谈,是很容易谈到的。 因为她平时满脑子都是同人文桥段,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