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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以至于坐斜对面的钱司羽，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觉得黎七这个蛊王的情商，比某个上市公司的总裁来得都强一些。　　陈和直接毫不犹豫的切入正题：　　“吕湘，就像我昨晚跟你说的那样，我总觉得苏清妍这个苏大清冷校花，不会是个例。”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从轻松调侃切进了分析模式。　　吕湘把手机备忘录重新打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个关键词，　　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也直接切换成了她日常工作时的锐利冷静。　　吕湘：“你说的对，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吕湘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这个话题一直都有在她脑海里盘桓。　　吕湘：“苏清妍的觉醒程度，虽然看起来还停留在半觉醒，　　她目前只是知道自己跟蚩玄之间，有某种命运关联。　　但她的行为逻辑还很混乱，没有办法清晰地判断事实的真假。　　她在逐渐混淆梦境与现实，或者说她开始逃避现实，接受了梦境里的虚假人生剧本。”　　闻言，陈和微微皱眉：“这么说来，问题的根本就是她到底是不是凭空觉醒的？　　如果不是，那她梦境里的那些有关她的人生轨迹碎片式的画面，又该怎么解释？”　　钱司羽也加入了讨论中：“我倾向于有某种触发机制影响了她？”　　钱司羽他身体微微前倾着，手臂直接撑在了膝盖上：　　“我的想法是，苏清妍并非是自己突然就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一定是有外力推着她，才让她逐渐混淆了一切。”　　“对！”吕湘用力的点头，表示自己对钱司羽的认可：　　“我昨晚半夜睡不着，把陈和转述的苏清妍在派出所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分析了一遍，　　她说她的人生轨迹被打乱了，说陈和是绊脚石，说一切本该按部就班地进行。　　你们注意她的用词，本该这个词出现，说明她脑子里有一张现实应该怎样的蓝图，　　而她突然就发现，现实跟她脑子里的这张蓝图，有些对不上。”　　“而这张蓝图，”陈和适时接过话头：“就是以蚩玄为主的龙傲天广开后宫的剧情线。”　　“没错。”吕湘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看向黎七，眼神锐利得不行：“黎七，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黎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小青露出来的尾巴尖玩。　　听到吕湘点他的名，他微微抬眼：“吕姐，你问，事关阿哥，能说的我一定不隐瞒。”　　吕湘：“那你可曾受过梦境方面的困扰？”　　为什么是这两位？　　吕湘问这个问题时，语气不像刚才跟陈、钱司羽讨论时节奏那么快，　　而是故意放缓了几分，并带上了几分谨慎甚至试探：　　“当然，我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　　苏清妍的觉醒表现，根据陈和的描述，最开始是通过梦境碎片来呈现的。　　她梦到了来自苗寨的玄大人，梦到了一些她本该参与的剧情片段。　　这些梦境碎片在她脑中反复出现，才逐渐形成她最后看到你看到陈和后，　　所形成的一种被剥夺的执念，最后又发展成在现实中，实施针对陈和的行动。”　　说着，吕湘就忍不住开始观察起黎七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不管是苏清妍还是其他红颜知己，　　她们所有的剧情，归根结底都是围绕着你来展开的。　　你是所有剧情线的核心所在，　　如果真是剧情之力影响了苏清妍，让她开始觉醒，　　那理论上，这种影响不应该只作用于她一人才是，　　首当其冲的，应该是你这个绝对的剧情主角才对。”　　吕湘说完这番话，客厅里真实的安静了几秒钟。　　钱司羽在她旁边轻轻点头，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显然是很认可吕湘的这一番推论。　　“我觉得吕湘说的很对。”钱司羽说话的语气认真得不行：　　“用吕湘的这一逻辑来推导的话，剧情之力就是外力干扰，　　它的作用目标不可能绕开核心主角去攻击外围配角，这不符合能量传递的基本逻辑。　　我们就拿财务做账来类比，主账户如果没有异常，子账户不可能凭空出现异动。　　所以就算剧情之力真的在发挥作用，首当其冲的也该是你黎七才对。　　苏清妍她们最多是受你脱离既定剧情后被波及的存在。”　　由此，陈和陈和、吕湘、钱司羽三人的眼神，全都聚焦在了黎七身上。　　换成一般人，被三双眼睛同时紧紧盯着，多少都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黎七脸上表情纹丝不乱，显然不受任何影响。　　黎七没有立刻回答吕湘他们的问题，而是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睛，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梦境的困扰。”　　他这个回答极其干脆利落，且不带任何模棱两可的余地。　　甚至黎七直接紧盯着陈和，开始保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阿哥，从小到大，我的睡眠一直都很浅。　　许是体质问题，入睡之后，我仍会时刻感知周围的环境，　　所以我从来不做那种沉到醒不过来的长梦。”　　黎七语调平静得不像话：“真要说有什么异样的话，从小到大只有两件事会在我的情绪里留下痕迹。　　一是收服一些较为难缠的蛊虫，比如小青的母亲，　　当年在苗寨后山的蛇窟里，它守着一株百年蛇涎草不肯让我靠近，　　我跟它耗了整整三天三夜，到最后才把它成功收服。　　那几天晚上，我确实睡得不太好，但那是现实事件导致的，跟梦境无关。”　　吕湘闻言，直接抬头追问道：“那另一件事呢？”　　黎七立马就冲着陈和笑弯了眉眼：　　“另一件事，自然就是三年前阿哥闯进我的苗寨，又毫不犹豫地离开，　　阿哥走的那天晚上，我在木屋里枯坐了一整晚。　　那时的我，很难受，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但阿哥还是不肯为我留下来。”　　黎七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包括陈和在内的三人，都微微有些不自在。　　尤其吕湘跟钱司羽，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陈和开口，来打破不是尴尬胜似尴尬的沉默：　　“也就是说，黎七，你从小到大都不做梦？”　　黎七点头：“算是吧，我确实不怎么做梦。”　　吕湘顿时皱紧了眉头，语气里还满是不解：“这不对，这不正常！　　如果真是剧情之力影响了苏清妍，不可能不来影响你。　　黎七，你别嫌我说话直，因为在我们看来，你就是蚩玄，蚩玄就是你。”　　钱司羽也忍不住接话道：“吕湘说的很对，甚至当初我们前往苗寨出片，　　是有想着远离你这个危险神秘的蛊王龙傲天的，　　谁晓得我们千挑万选，最后竟一头扎进了你的地盘，　　这也就罢了，陈和这家伙，竟还被我们避之不及的你给缠上了……”　　黎七安静地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　　他只是眼神坦荡的直盯着陈和：　　“那你们还挺会选地方的，不然也成就不了我们这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和被黎七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拿起彻底淡了味道的薄荷奶绿猛吸了一口，而后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吕湘钱司羽他们没听清楚陈和到底在说什么，　　但黎七凑得够近，听出了陈和是在骂他不分场合地乱撩拨人。　　即便如此，陈和耳根那一小片红色也足以能出卖他，　　吕湘假装没看到，钱司羽因为是过来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淡定：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可以初步判断，　　剧情之力对核心角色也就是黎七的影响，微乎其微。　　而外围角色如苏清妍，受影响程度比较深，表现为半觉醒状态下的认知混乱与行为失控。”　　“那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陈和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苏清妍不是个例的话，那下一波出现的又会是谁？　　她们会不会对我的日常生活，也造成困扰或者影响？！”　　陈和把这个问题抛出来后，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跟突然冷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同时在思考问题的解法。　　吕湘眉心，直接拧出了一个川字，钱司羽也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陈和更是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