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眨了眨水蒙蒙的眼眸,想要看清楚是什么。 陆雨霁没有给她看清楚的机会。 横在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梅念被箍在怀里,身体贴着紧绷起伏的肌肉线条。 莲台下湖水轻漾,倒映着漫天细雪与两道人影。 青年银发似雪,拥着怀中的纤瘦身影亲吻,一对冰蓝龙角生于额侧,色泽瑰丽。 辟寒阵内无风无雪,阵外白雪皑皑。 不知过了多久,陆雨霁才松开手。 两人气息俱乱。 梅念跪坐在他怀中,发髻松散,珠钗摇摇欲坠,唇瓣嫣红肿起,睫毛悬着细碎的泪珠。她不断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水光潋滟的眼眸茫然回不过神。 修长手指轻轻拭去了她眼尾的湿痕。 梅念视线聚焦,见陆雨霁雪玉般的面容染了欲色,眉心朱砂愈发鲜艳夺目,原本高束的衣襟被拽得松散,露出她先前留下的咬痕。 “你……”她挪动了一下,正要骂,忽然僵住了。 就像先前在浮生绘梦卷里那夜一样,那时她以为是剑柄。 今日很显然不是剑。 短暂的茫然过后,梅念反应过来,脸腾地烧起来,从脖颈红到耳尖。 “啪——” 一巴掌清脆地甩在陆雨霁脸上。 这一下用尽了力气,打得陆雨霁偏过头去,在冷白侧脸上留了淡淡掌印。 他抿了抿唇,喉结微微滚动。 梅念又恼又慌,一把推开他,向后跌坐在莲台上。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单方面折磨陆雨霁,想把他冷静自持撕碎踩在脚下,让那双平静眼眸掀起狂澜。 无论她做什么,陆雨霁必须全盘接受,他怎么能反过来欺负她? 梅念脑袋乱糟糟,手忙脚乱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起身时膝盖一弯险些跪下去。 陆雨霁下意识伸手相扶,刚碰到她的手臂,梅念好似被烫到,猛地甩开。 “不许碰我!”她厉声呵斥,声音哑得厉害。 梅念勉强站稳,拢住散开的衣襟。外衫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露出里头月白的中衣,锁骨处落了一小片红痕,是被他的衣襟蹭出来的。 素白手指抖得厉害,系了好几次才把系带绑好。 陆雨霁半跌在莲台上,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衣袍散乱,襟扣松开,冷肃面容上情欲余韵未褪,薄唇微抿,沉默望着她。 梅念只看了一眼便飞快移开视线,胸腔里像装了一万只蝴蝶。 织金裙摆拂过莲台边缘,她走得又快又急,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漱雪峰。 回到瑶光殿时,素姑与小荷都在殿中。 学宫将开,地点定在四境内的曜山,路程遥远需提前准备行装。 素姑分类挑拣衣衫首饰,小荷负责放入芥子珠。 正收拾着,一道裙摆飞扬的身影从她们身边经过,挥开珠帘跑入内殿。 “殿下?”素姑瞥见她散乱的发髻,心中一跳,下意识跟上去。 “出去!”一个软枕砸了出来,“全都出去!” “这是发生什么了?”素姑心中担忧,抬手拨开珠帘。 内殿里的身影不应,紧接着,被褥、床头的话本、小玉雕等零零碎碎的玩意全部被砸了出去。 素姑看着她长大,梅念虽骄横,却很少对她和小荷如此疾言厉色。 瞧着是气坏了。 素姑和小荷对视一眼,不敢再劝,迅速退出殿外。 叮当晃动的珠帘逐渐平静。 内殿的地面一片狼藉,燃着月麟香的香炉被软枕打翻,香灰倾洒,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 梅念脸庞紧绷,抬手按住心口,胸腔里的心脏仍在狂跳。 她用纱袖狠狠擦了两下嘴唇,擦得唇瓣生疼,然而那滚烫的触感仍残留着,怎么也擦不掉。 还有腿根被硌到的感觉,现在还鲜明滚烫。 金莲台上发生的一切不断在脑海里滚动。 梅念扑到榻上,脸用力埋进被褥,发出一声闷闷的、懊恼至极的低叫。 太丢人了。 她必须要讨回来。 梅念在被褥里埋了许久,直到喘不上气,气喘吁吁坐起身,刚坐稳,忽然察觉到裙下濡湿的凉意。 呆坐片刻后,梅念蹭地站起来,当即脱掉身上所有衣物。外衫、中衣、小衣、里裤……一件不剩地扔在地上。 里裤被团成一团攥在手里,她紧紧抿着唇,脸色不断变幻。 梅念面无表情把它丢进香炉,顿了顿,把今日穿的所有衣服都丢了进去。 引火石点燃了华美衣裙,很快化作一堆灰烬。 梅念盯着那堆灰烬发了会呆,披了件外衫,赤足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水镜里映出一张眉眼含情的脸。 眼尾绯红未褪,眸中水光潋滟,唇瓣微微红肿,眉梢眼角都是被狠狠欺负过的痕迹。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产生联想。 梅念脸色阴沉沉,拉开妆奁,从瓶瓶罐罐里挖出脂粉,涂抹掩盖痕迹。 往日都是小荷或素姑帮她梳妆,她动作生疏,磨蹭了许久,艰难把脸上那些痕迹遮了个七七八八。 殿门被叩动两声。 “殿下。”素姑温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进来收拾一下吧。” 梅念没有应声。 片刻后,殿门被推开,素姑端着茶水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倾倒的香炉上,里面有一些衣裙烧过后的布料碎片。 素姑不解道:“殿下怎么把衣服烧了,这套不是近来最喜欢的吗?” 水镜中的少女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眼眸满是恼意。 “被狗弄脏了。” 隐忍(九):天底下谁的师兄会把师妹按在怀里亲 等着试阵与开赌局的弟子们翘首以盼,然而直到天黑也没看见梅念。 流玉小筑大门紧闭,不见任何来客。 次日清晨,祝持盈依约前来瑶光殿,为梅念修补最后一段灵脉。 她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远远便看见金虎趴在秋千上晒太阳。推门入殿,梅念倚着软榻,神情淡淡,望着窗外方向,手指反复绕着鬓边垂落的乌发。 “师妹昨夜没睡好?”祝持盈看见她眼底有淡淡青痕。 梅念面无表情道:“被狗咬了。” 如此神情语气,显然口中的恶犬不是真的恶犬,祝持盈没有追问,以灵息裹住金针,探入她的灵脉。 良久,祝持盈撤去灵息,眼眸弯弯:“师妹的灵脉已完全修补好了。只是灵脉到底受过寒毒侵蚀,初时调用灵力不可太急太猛,需循序渐进,否则容易伤及根本。” 梅念怔了一瞬。 灵脉修复意味着从今往后,她都能如正常修士一样修行。 梅念刚漾开笑,紧接着又听见祝持盈道:“灵脉里还残余些许寒毒,需最后拔除一次才能彻底干净。师妹等会若是无事,不妨先去漱雪峰找道君。再有两日便该启程去学宫了,千万不要耽误了。” “……”梅念的笑意烟消云散,眉眼阴沉沉。 祝持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猜测两人大约是吵架了,克制住好奇心没有多问。 恰逢一只信蝶飞入,停在梅念指尖,她下意识看蝶翅,上面绘了朵橙黄小花。 是丹棠送来的。 从昨夜到今日午时,漱雪峰那边毫无动静,没有传音也不曾发来信蝶,也没有听到闭关的消息。 梅念面无表情,捏得信蝶扑腾挣扎,很快化作几行灵光小字。 丹棠发来了赴宴邀约。 学宫入学在即,灵霄宫内前往学宫的弟子皆提前五日动身。 平日里聚在一块玩的弟子们自发组织了夜间筵席送行,地点定在瑶花池,明日夜里开宴。丹棠特意发了信蝶,邀梅念和祝持盈同去。 梅念应了这份邀约。 她一整日没有出流玉小筑,第二日精心装扮后直接到瑶花池赴宴。 瑶花池是灵霄宫内弟子们平日宴饮聚会的所在,池面广阔,终年云雾蒸腾,水面上漂浮着灵光凝成的睡莲,随着微波轻轻荡漾。池畔设了石案与蒲团,案上摆满灵果佳肴,几坛未开封的灵酒码在池边。平日里相熟的弟子们都来了,为即将启程去学宫的同门践行。 席间很热闹,或谈天说地,或兴致起来寻人切磋。 齐桓听闻殷离在后山得了本命剑,又寻到了剑心,便笑着邀他切磋过招。殷离略微局促地站起来,下意识看了梅念一眼。 梅念正在喂金虎灵鱼,随意摆摆手,算是默许。 两人跃上莲花台,各自召剑。 殷离手中的长剑依旧锈迹斑斑,和齐桓手中寒光凛冽的佩剑相比,显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然而当比试开始,围观的弟子们静了一瞬。 台上出剑的少年与平时判若两人。他剑势生涩,力道和速度都比不上齐桓,但出剑笃定,没有了从前的怯懦瑟缩。月光洒落在清秀面庞上,那双乌黑眼眸里映着剑光,熠熠生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