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做犒赏三军的巡使,两边都不得罪。 “除去萧瑄,也可以再择合适的人。你为何不先搪塞过去,回来与家中商量?”陆绍捏了捏眉心,“明知你母亲有意和靖王府定亲,你倒好,把人弄到边关去,自己想想怎么交代吧!” “萧世子身后无党朋之争,不会久留边关,至多一年半载就会被召回。念念年岁尚小,不急于一时。”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陆绍没法反驳他,心里头仍是不痛快。 从这次归京后,这孩子就古怪得很,心里装满了主意。明明都领兵回边关了,忽然折返回来,非要留京赴任,说边关有阿爹镇守足矣,他在禁军任职,行事更方便。 他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将军,留在帝京里当有名无实的闲差,图什么? 陆绍在心里重重叹气,皱眉起身,瞥了眼那乱糟糟的床榻。 “你不要回京数月,就染了帝京小郎君的闲散作派。来你这走一圈,四处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卧房的门打开又闭合,沉缓脚步声逐渐走远。 待彻底听不见后,陆雨霁侧身撩起垂帘。 藏在床榻上那团隆起的被褥动了动,一颗脑袋冒了出来。发髻微松,眼眸含水光,唇瓣润泽,脸庞因闷在里头红扑扑的。 “走了吗?”她眼睛溜圆,以气音问道。 陆雨霁五指一松,垂帘落下,床榻间光线朦胧。 一只手撑在梅念颈侧,少年倾身而来,呼吸离得极近。 “走了。”他轻声道。 虽是在冬日,他身上体温偏高,隔着衣袍源源不断传递,梅念仿佛被暖炉包裹着,偏他身上气息浅淡冷冽,离得太近,令她头晕目眩。 梅念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砰、砰、砰。 她长睫颤了颤,一时分不清这声音是谁的。 陆雨霁垂眼看她抖动的睫毛,喉结滚动,再次垂首凑近。 沉缓脚步声去而复返,门忽的打开,明亮天光映入。 “还有一事,萧瑄担任巡使,这两日府上会给靖王府送礼……”陆绍站在门前,见床榻垂帘放下,影影绰绰映出道侧卧的身影。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又睡上了?年纪轻轻,青天白日的,哪来这么觉可睡。 “人是你推举的,记得单独备一份礼送去。”陆绍补完后半句,忍不住道,“还有,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虽然是闲差,你也不要过于懒散了。” 陆绍的声音清晰传入卧房。 床榻仿佛变得极其逼仄狭小,每一次呼吸都闷热湿润。梅念被一只手牢牢按在胸膛前,少年侧着身,遮掩去她的身形。 心跳声如擂,撞得她胸腔发疼。 梅念屏住呼吸,从陆雨霁怀里悄悄仰头,少年眼睫低垂,与她静默无声地对视。 陆绍见床榻前的垂帘微微晃动,里头的人应了声好,声音平静无澜。 他心头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古怪。 屋门再次关上,榻上天光朦胧。 梅念高度紧绷的心弦一松,两人对视片刻后,她噗嗤笑出声来。抬手勾住陆雨霁的脖颈,眼眸盈盈发亮盯着他。 少年神色平静,雪玉般的面容染了浅淡薄红。 “兄长……”她用气音道,尾音拖得柔而长,“我们这样算是偷情吗?” 那浅淡薄红变得更深,陆雨霁不应,咬住了她胡说八道的唇。 险些被自家阿爹抓住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梅念不愿再体验岑汇报这个月府上的花销。 高大身躯站在贵妃榻侧边,宽大手掌一左一右覆上她的额角,用指腹持续按揉。 近些年长公主患了头疾,天一冷,时不时抽痛。 医师寻了不少,但治不断根,有人这样揉着能缓解许多。章岑特地向医师学了一手按揉手法,但都不及陆绍按得好。 他手上劲足,且不会累。 章岑捧着账目道:“郡主这个月的花销加起来统共不足上月的小半,可郡主几乎日日出去,按理说花销更多才对。”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昭徽这个月都和谁出去?” “都是与吏部尚书家的钟二娘子同游。” 日暮时分,章岑候在侧门,看着刻有长公主府徽记的马车停至门前。 白袍身影率先下车,朝车上递出手。接着,灿若韶华少女搭着指骨修长的手婷婷袅袅下来。 此幕很常见,守门的侍从对此见怪不怪。凡是郡主出门去玩,大郎君必定会去接。 章岑朝两人屈膝行礼,温和道:“今日十五,长公主让郡主和大郎君到祠堂上炷香。” “上香?”梅念满心狐疑。 平时也没见长公主府有这个惯例,祠堂里供的不过是陆家三代以内的牌位,逢年过节祭拜一回足矣。 陆雨霁微微皱眉,心下一沉。 章岑不作解释,侧身为两人引路,“请。” 长公主府的祠堂坐落在府邸最深处,除了引路的章岑,一路行来不见半个洒扫的仆从。 梅念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指尖忽然被握住。 垂眼一看,雪白袖袍拂过,下面的长指握住了她。陆雨霁侧脸平静无澜,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如同无声安抚。 触碰一瞬后,长指很快松开。 祠堂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建筑,歇山屋顶两端翘起,覆着黛色筒瓦。正门上方悬一块黑底金字牌匾,上书“陆氏宗祠”四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