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话一出,别说下首站着的嬷嬷们了,便是薛氏也是一愣:「你说你要添什么?」 「鸡窝,娘娘,妾改日要养些鸡崽子。」宓之不疾不徐抿了口茶。 薛氏反应过来便笑出声,这回真是被宓之的话给逗笑的。 她也没说什么,点头朝领头的嬷嬷吩咐:「行,记下吧,给凌波院添个大鸡窝……」 而后她顿住,又问:「既要养鸡,那还要给你寻个好手?」 宓之闻言摇头:「不用,妾会养。」 「……」薛氏:「那也行。」 等宓之离开后,薛氏想着想着还在笑,孔嬷嬷也没忍住:「娄姨娘也是稀奇,谁家养这玩意儿?」 即便要养,猫儿狗儿什么的不比鸡崽子好?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估计……」薛氏想了想,自个儿都有些不确定:「王爷喜欢这个?」 不然说不通啊。 孔嬷嬷一顿,主仆俩对视一眼,深深的疑惑。 出了锦安堂,宓之一路奔忙回了凌波院。 才进去,便和撒腿冲过来的衡哥儿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娘~我好想你哦!」 「哎呀,娘也想娘的宝贝儿子~」 「娘~我等你好久,我没哭~」 「哇,衡儿这么厉害呢?快叫娘亲亲小男子汉~」 「啵!啵!」 宓之照着他软嘟嘟的肉脸,一边一个响亮的亲亲。 衡哥儿被宓之夸得晕头转向,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羞涩脸红:「嘿嘿~」 母子俩三日没见弄得跟三年没见一样,衡哥儿稀罕地一直跟在宓之身后。 一会儿垫着矮凳抢着倒茶,一会儿又哒哒捧着这几日学堂布置的功课叫宓之看,一会儿又乖乖挨在宓之旁边不说话。 这都还好,直到午膳的时候才夸张。 衡哥儿非要端着碗拿着勺子,打算喂宓之吃饭。 他还一脸正经:「娘以前喂衡哥儿,衡哥儿长大了也喂娘。」 宓之是又好笑,又无语,又感动。 「长大的小孩都是自己先照顾好自己的,那衡哥儿吃饭还漏饭粒儿吗?」宓之故意问。 用膳洒饭估计是每个小孩必经的过程了。 很不幸,崔衡小娃娃有些心虚:「娘,我只洒一点点了。」 「那衡哥儿先学着不洒饭吧,娘还不老,等娘老了衡哥儿再喂。」宓之拍拍衡哥儿的肩膀,郑重得跟嘱咐什么大事一样。 「那好吧~」衡哥儿若有所思点点头:「那等二爷老了,我也喂二爷~」 宓之摸他脑袋:「行啊,我们衡哥儿这么孝顺呢。」 「嘿嘿,娘~」衡哥儿闻言又开始眉开眼笑地和宓之嘚啵其他的了。 喂不喂饭这事本来宓之没放心上,衡哥儿看着也就顺嘴一说。 但是吧,永远不要低估了小孩的记忆,说不准何时就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话。 宗凛年底忙,从淮南郡回来之后也没歇几日,之后便是往其他几州到处跑。 这回宓之没跟着去,越来越冷了,在路上那是真遭罪。 等正儿八经年底的时候,宗凛才算闲下来。 来凌波院陪着用膳时,衡哥儿想了想,就盯着宗凛看。 「怎么了?」宗凛看他这小模样莫名疑惑。 「二爷~你什么时候老啊?」衡哥儿舀了一勺饭往自个儿嘴里送,边吃边问:「你老了,是不是吃不动饭呀~」 宗凛一顿,偏头看宓之:「你们娘俩又乱七八糟胡说什么?」 宓之无辜瞪他:「你问他好了,衡儿主意大着呢,说等我老了喂我吃饭,这不把你也算上了,宗凛你可真不识好歹~」 衡哥儿左看看右看看,点点脑袋:「是啊,娘老了我喂娘,二爷老了我喂二爷,但二爷什么时候老啊?你们不要一起老,我喂不过来~」 童言童语没什么顾忌,宗凛看着衡哥儿,心里头说不怪异是不可能的。 「我老得比较慢,你先长大,不着急这个。」宗凛答他。 「哦,那好吧,那我先长大。」衡哥儿点头。 用完膳,衡哥儿要自个儿在院子玩会儿,当消食了。 宗凛暂时没走,嘴角抿直看着宓之。 「怎么?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我教的?」宓之一看他这眼神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 宗凛看她,淡淡开口:「我几个亲儿子都没这么说过。」 宓之听后一乐,笑出声。 「你笑什么?」宗凛皱眉。 「我笑你啊。」宓之挑眉走向他,坐他腿上:「我笑你几个亲儿子可真不孝顺啊~」 宗凛搂住她,正要开口说话,又听见宓之补充:「可真像亲爹。」 宗凛反应过来,脸一下就黑了个透:「……」 「娄宓之你这嘴,我真是……你信不信我叫你禁足?」宗凛气得不行。 定号 「不要,二郎不许禁足我,那样我会难过死的。」宓之立马蹭他:「好吧好吧,他们都孝顺,一点也不像你好了吧。」 ……嘶,这么听着更奇怪了。 宗凛深吸一口气,然后训她:「坐好,这么大人,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 「在你怀里我就想这样啊,二郎大人大量,让让三娘好了。」宓之无赖道。 其实老实说,宗凛对他几个孩子都不差,好东西就不用说了,就这么几个孩子肯定都不缺。 最多只是关注多少的区别罢了。 他自认自个儿比之宗胥还是好许多,总不会叫儿子去死。 所以宓之甫一拿他和宗胥相提并论,宗凛是真真儿的想好好教训怀里的人。 但没办法,无礼蛮横的是她,撒娇的也是她。 宗凛方才心头那一点怪异触动的心思连同那点气闷被她这插科打诨弄得完全稀碎。 「教得挺好的。」半晌,宗凛才对宓之说。 「真是,跟你说了你也不信,偏要将衡哥儿对你的孝敬心思安在我头上。」 宓之闻言无语了:「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是我教的你还挺得意来着?这会儿又不觉着我胡乱争宠了?」 宗凛不说话,良久笑了一下。 确实是挺得意的,崔审元的儿子对他这般有孝心,连日后老了还要喂他吃饭这事都想到了,他怎么不得意? 哈哈,这白给他生的儿子。 他快得意死了。 外头跟旋风玩闹的衡哥儿暂不知宗凛这想法。 虽说他一番童言童语招人疼爱,但其中的聪慧和赤子之心不是假的,最能明白人的心思好坏。 至少此刻衡哥儿的就是觉得,二爷对他好,所以他也要对二爷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 年底了,又是一年暖冬,接近除孝,所以今年王府过年虽不热闹,但也不冷清。 初一那夜正常摆素宴,之后各院的赏赐也安排下来。 素装接近一年,众人都没怎么打扮,因此这回的赏多跟布匹首饰有关。 宓之估计除了孝之后府里是要摆几回赏花宴的。 一来是让府上重新热闹,二来便是各府交际不能落下。 宓之点了几匹鲜亮点的布匹叫银台送去织房,嘱咐了多做几身。 府里的白布渐渐撤了一些,除了还挡着实在鲜艳的颜色,其他地方已经很少见白了。 人要除孝,天要开春,王府里一片生机勃发的模样。 王府如此,从上至下,豫州以及豫州之外的五州都是如此。 暖冬是整体的暖冬,邺京这边雪也不比往年那般厚。 尤其是跟冯牧的心比起来,北风吹来的那点冷根本不算什么。 冯牧当初南下攻打邺京,北蛮那头是没有任何异动的。 当初也就是这个没异动才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冯牧打来那会儿正值春夏两季,天气好,虽说不算南下的绝佳时机,但那会儿牧草充足,北蛮战马休养得也很好。 他们若是出兵,必能让冯牧腹背受敌,对北蛮也是一个好处。 很难说当初的永历帝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两线作战,拖也能把冯牧拖死。 可偏偏事情就是如此出乎众人意料,北蛮按兵不动坐视不理,冯牧强兵南下直捣邺京。 若不是低估了永历帝是真还有负隅顽抗的兵力,估计那会儿乱子会结束得更快。 然而如今,冯牧成功是成功了,但恒州幽州延迟的乱子也来了。 初春,北蛮率兵数万众攻打恒州。 消息传回邺京这头时气得冯牧将龙案上的卷轴尽数推砸下去。 气什么? 还不是气无银可使,气无将可用。 急报传来之后的每个晚上,冯牧都恨不得将永历帝从坟里刨出来鞭尸千万遍。 除了他自个儿带来的亲信,这邺京里头怎么就能除了奉国公以外无人可用呢? 永历帝除了每年吃那点破补汤,当这皇帝到底还干了些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