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宋妹妹这还真是实心眼的,不舒服也不出声,坏了身子该如何办?」曲氏嘴上向来是停不住的,此时更是皱眉说。 宋氏咬唇摇头:「妾,妾无碍。」 薛氏摆手:「好啦,确实是实心眼,不舒服就回去吧,本就是为了姐妹间凑一起喜庆热闹,哪有逼着你们不舒服还来的意思?我叫照桐给你请府医,快把你主子扶回去。」 最后一句就是对刚刚跪下回话的小丫鬟说的。 宋氏自然千恩万谢。 她也不想来啊,可要不来指不定得被想成什么样。 别看现在众人说得多体贴,可要真不来就不是这样的了。 她看着是有些严重,站起来都有些不稳,走路都躬身子了。 「经痛之症是叫人难受,虽说因人而异,但这毕竟是冬日,更得注意,你们也别受凉了。」薛氏收回眼神顺嘴叮嘱众人。 宓之笑了一下:「那我这运道不错,幼时皮猴子一样的跑,这症却是从没见过。」 俞氏在旁点头:「妾还未进府时倒是有这症,不过生了大公子之后就好了,府医也说没事,后来也少见。」 林氏摇头:「那我是不太好。」 她示意宋氏离开的方向:「我痛起来跟宋妹妹差不多。」 薛氏闻言看她:「府医说你这就是爱风雅,平日穿得少了,身子都是要养着的,光那几日保养没用,正好,我那还有些补养之物,对女子好,待会儿给你们都送些去。」 前头的话她是对着林氏说的,后头这些就是对所有人了。 宓之看着薛氏笑。 恰好薛氏这时候看过来:「妹妹与我一道送?」 「娘娘这是觉得我身子硬朗便不肯送好东西给我了?」宓之唉声倒在一旁曲氏的肩上眨巴眼睛:「不依不依,我也想要娘娘送好东西。」 别说薛氏了,众人皆是一愣。 俞氏无语:「你这是貔貅投胎不成?只进不出,小气死了。」 曲氏难得觉得俞氏说话中听,这会儿摇头:「貔貅成精差不多。」 众人面上皆是笑,薛氏也不再多说什么。 宓之是靠在曲氏肩头上看别人,自然,她看别人,别人也在看她。 因着座次,她没看到孟氏的眼神。 亭中小聚散了之后,宓之领着衡哥儿往回走,马氏一道的。 「想什么?」马氏笑戳她:「插科打诨糊弄着不送补品,少了日后多少扑上来的麻烦事,也不笑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王妃娘娘还是厉害。」宓之说。 薛氏养气功夫厉害。 她自认确实越了不少规矩叫人没少难受,可甭管人心里再难受,再如何筹谋,可面上却是真的从未出错。 对上对下依旧妥帖,周到。 这点宓之是发自内心觉得厉害。 宓之心里是这么想,但话却是没头没尾。 不过马氏略想了想,莫名有点领悟,她笑:「你也厉害。」 「嗐,这话听着太随意了,姐姐换一个夸吧。」宓之笑眯眯哼了一下。 一路说笑着回去,宓之先到凌波院,马氏院里有事,就没留下多坐了。 今日初一,下午的时候各院就收到了年赏年礼。 其实不用薛氏多说,宓之今年也当不成貔貅,也得给赏。 不是礼,就是赏,宗凛往下给的赏最厚,楚氏和薛氏次之,再然后就是宓之。 这种跟私库的事相关时,银台往往最忙。 该赏什么,谁去送赏,银台自己做了一堆簿子,记得清清楚楚。 银台忙得脚不沾地,金盏金粟帮忙,宓之就在旁乐呵:「银台啊,你算数厉害,月底你得再忙些。」 宗凛送的那一巷子的银子,哦不,一巷子的铺子,月底账房就要把利钱送来了。 银台哭唧:「主子,要再忙,奴婢得寻个徒儿了。」 「寻吧,改日叫内管苑送人来,你们四个都选,日后给你们赐婚,她们就接替你们。」宓之懒洋洋靠椅子上:「好好教,要教不好,你们就是当官夫人了我也得把你们弄跟前来。」 金粟最大,年纪也有二十四了,本来早该给她寻段好姻缘,不过那会儿宓之身边正是差人的时候,自私就自私吧,先哄着人安心留下再说。 迷人眼啊 赐婚这话一出来,几个丫鬟瞬间哑声了。 宓之笑:「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金粟放下手里的东西靠过来,面上不高兴:「主子您知道,这话奴婢们不好回,奴婢们若说伺候您一辈子您定然不信,不说,要是您觉得奴婢们伺候不好立刻打发了,奴婢们上哪哭?」 这些是真心话,若换别的主子,可能她们照常说一句不愿嫁人,愿意一直伺候主子就过去了。 但夫人不行啊,说那些虚的不如说句实心话,怎么想怎么说吧。 宓之听罢就笑,伸手捏金粟的脸。 金粟的脸比起刚伺候那会儿长了好些肉,尖下巴都圆润多了,好摸。 这看着像是叫她养胖的,宓之心里莫名还起了满足感。 她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两人,笑着故意轻斥:「瞧着平日里都是机灵的,就这会儿嘴笨,我说这些是想叫你们有数,慌什么,我对你们都有安排。」 金盏金粟轻松点头。 银台站旁边忽然吭声:「那是不是奴婢日后嫁人,等生了孩子,再死了男人就又能在主子跟前当贴身嬷嬷了?」 她看宓之,认真道:「就像季嬷嬷那样。」 既能有个孩子养老,还可以留在主子跟前,虽自称奴婢但不算奴籍。 金粟金盏听这话都愣住了:「银台你……」 宓之反应过来,笑得身子抖得不行:「银台,你这话一出来,是想提醒我日后不得随意给你配人是吧?还没嫁人就想着当寡妇的事,你真是……」 这话听着跟只想借男人的种没什么区别啊。 银台这时候也是回过味来,知道在说什么混账话了。 她脸色发红:「主子,奴婢知错,是奴婢说错话了。」 「你这话像真心的。」宓之摇头笑:「嫁人了就好好当正头夫人,好好过日子,你们男人要敢欺负你们也不怕,总归有我在呢。」 主子极其护短,这一点,几人伺候几年了,早就明白。 她们继续忙活,没多会儿,安排好后银台就叫福禄寿全那四个内侍带着人往各处送去了。 这回几人往外头给的赏也不是人人都一样。 往年这些赏多跟子嗣相关,但今年不大一样。 众人都看明白了,这一回,无子嗣的林氏和马氏得的也很多。 认真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这俩在后院办事出力了。 尤其是马氏,那是早就没宠的人,在后院跟透明人一样,原本都沉寂多久了?结果这回跟着凌波院,反而露头了。 后宅四处都是忙碌的仆从,这院子出,那院子进的,面上喜忧都有。 金粟从外头进来小声跟宓之说:「主子,曲夫人那儿叫奴婢来跟你道谢,她说您明白她脸皮薄,拉不下面子。」 「她这性子倒是真好玩,换旁人来,这样的谢意该说她心不诚了。」外头忙碌,不过宓之却是有闲空,坐榻上看书。 曲氏让金粟专程说这一谢肯定不止是因为赏赐了。 主要是因为她弟弟。 曲氏的弟弟本身就在军中做文书的差事,只是一直没得什么用,这回一起被派到北江州弄书院的事了。 「曲家郎君的消息想来府里消息灵通些的很快就能知道,曲夫人估计担心来咱们院子会给您添麻烦?」金粟笑道。 「嗯,我知道。」宓之翻了一页书,没再说什么。 宗凛要用代州的人,曲氏的弟弟虽没什么特别突出,但胜在稳妥。 书院之事确实需要稳妥点的。 当然,不止这个原因,这本就是宓之故意提的,不突出却稳妥的人不少,她愿意提就是好事,曲氏明白就行。 「这回年节多了您的赏,几位夫人们就不说了,她们不缺东西,但下头几位姨娘想来会很感激。」金粟蹲下,拿着银夹戳炭火,跟宓之闲聊。 宓之摇头:「感不感激不知道,心里那些恩怨别怪到我头上就行。」 金粟一顿,抬头看宓之。 「如你所想,人家指不定觉得是我挡了她们的承宠路,若她们得宠,还用担心得不了这些赏赐?」宓之淡淡道。 金粟哑然,主子说的确实是一个可能。 「凌波院看着花团锦簌得很,别叫花迷了眼,看清路,说话做事谨慎稳妥些,嗯?」宓之看金粟。 金粟点点头,抿唇:「是奴婢方才失言。」 「无妨,这些是很容易迷眼睛。」宓之笑笑。 其实金粟有这所谓的底下姨娘感激一想很正常。 觉得凌波院特殊嘛。 给不得宠的姨娘这些赏确实是实打实多出来的,可以让她们平日过得更好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