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庆被绸带蒙着眼去抓人,禄安,寿安,全安则带着润儿跑着躲开,小宫女们就在起哄指挥福庆,雪地欢声笑语一片。 银台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秦国公府那边说的是杜将军人正常清醒了,但是还要养,不敢劳烦您和陛下驾临,家里人惶恐得很。」银台叹气:「真的只是清醒,只能说话,眼珠子动动,其余都不能动。」 杜魁腹部那两刀是真伤到了内脏,当时中了刀还在拼死反抗,直至杀了王虎。 从泗水到邺京,杜魁光昏迷都去了大半年,即便后来醒来,整日清醒的时间也不多。 宓之摇摇头:「一定要去看看的。」 不为旁的,她看得出来,宗凛自己都放心不下。 金粟叹气:「这段日子,几家将军来回的去杜家看,都说杜将军精神不济,蔫得很。」 肯定是蔫的,没有一个武将能接受自己双臂可能好不了的消息。 润儿这时候嘿咻嘿咻跑过来,他已经玩累了。 「娘!好热!」润儿想自己甩开袄子。 结果下一瞬就被刘嬷嬷连忙包好:「哎呦小祖宗,不兴在这儿脱衣裳。」 宓之蹲下来摸他后背,确实是打湿了。 「进殿给他换身干的里衣吧。」宓之无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一天要换四五套里衣,你就不能少动弹?」 润儿乖乖摇头:「要动弹!我是炮仗!」 揍你 宫女内侍们被这小子逗得悄悄笑。 宓之抱起他往偏殿里走:「等你再大些就把你丢崇文馆里。」 润儿噘嘴:「不要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做主。」宓之哼了一下:「你几个哥哥过完这个年都要进去,就你不去,润儿以后要当睁眼瞎?」 润儿眨眨眼仔细理解,然后软软点头:「哥哥去!」 「是啊,你哥哥去,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得去,谁要是敢不去,你爹就要打他们手板子。」宓之刮他鼻子:「你不去你爹也要揍你。」 润儿睁大眼睛一下子爬起来,皱眉挥舞双手:「不!不揍润润!润……润揍爹,揍哥!」 宓之:……好家伙,多孝顺的老儿子。 「你这么霸道,那这样,晚点你哥你爹回来,你仨试试身手。」宓之点头敲定,告状就好,她暂时不出手,她是慈母! 果不其然,等衡哥儿和宗凛傍晚回来听到宓之添油加醋这一番说,润儿屁股就开了花。 润儿早忘了自个儿说的话,被打,哇的一下就哭了,伤心得要命。 然后宗凛看着就没忍住,又抱着哄了。 「揍吧,揍吧,你现在揍了长大就别揍。」宗凛皱着眉,拿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捶。 润儿没打,只抱住宗凛的脖子伤心,轻轻呜咽了好半晌,等不哭之后才在宗凛脸颊亲了一口。 「不揍爹爹!」软乎乎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宗凛美了。 又乐呵呵地带他去飞高高。 宓之和衡哥儿沉稳坐在一旁。 也就宗凛还能再稀罕稀罕,润儿撒娇的招式她娘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夜里用过膳,衡哥儿就回了少阳苑,外头折子多,宗凛便带了些过来批。 「今日姑奶奶过来见我了。」宗凛看向陪在他身边一道看折子的女人:「她说是要亲手解决薛敬山。」 薛敬山关在牢里,还没死呢,不过也差不多了。 「你应了吗?」宓之问。 「暂时没有,我问她,若是亲自处死,那日后她如何跟薛劭宁薛勐宁相处,毕竟薛敬山是他们亲爹,即便死,也得死在秋后问斩的台上,而不是私自处死。」宗凛淡淡道。 「那姑奶奶说了什么?」宓之好奇。 「她说不介意俩人恨她,最终无非就是生了仇怨,她说,若这俩兄弟真敢对她有恨意,就叫我还是趁早都解决了。」 宗德如原话说的是,真要是能生恨意,那还分是私刑还是公刑?对宗家人生恨,那就趁早弄死。 宓之默然一瞬,而后笑:「不愧是你姑奶奶,比起狠心,二郎其实不及她老人家。」 薛家的小辈无论男女可都是宗德如一手看大的。 即便不是亲生,但几十年了,便是养只猫狗也该有点情分。 这是真的心冷手腕硬。 宗凛笑了一下:「薛家是她养的蛊虫,她无非是想告诉他们,她能把他们捧起来,一样也能把他们踩下去。」 「是很厉害的人。」宓之感叹:「这是阿爷的亲妹妹,她都这样厉害,不知阿爷如何?可惜,我没见过。」 「阿爷说我很像他,你看我就行了。」宗凛逗她。 宓之无语,而后看他那正经样,便蘸了墨在他刚批过的那一卷的末尾画朵花。 随后附上一行字‘近日新学画法,爱卿觉得如何?’ 宓之写完便乐。 宗凛看到了,气笑:「你就胡来吧,这折子叫门下省那帮人看到,要是给老子打回来了我才叫你好看。」 这恐吓得了谁? 方才这个只是普通折子,要过年了,是年节上的贺表,门下省肯定会审,但一般不会驳回。 「不闹你了。」宓之坐端正,然后真就认真批起来。 贺表虽然歌功颂德,但也能从里面看出各家太守的性子,宓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暂时不说这朵花叫众人心里生了怎样的波澜。 隔了几日,朝廷封笔之后,宗凛和宓之便整装出宫去看杜魁。 一道跟去有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丹阳王。 雪还是大,一行人低调出行,就带了一堆禁军,当然,只是面上的一队。 秦国公府是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陛下宠臣,府邸占地半个坊,勋田无数,门人上千。 这是宗凛能想到的给杜魁最好的东西。 杜家人跪在门前,是惶恐的,但里头的长辈好些也是看着宗凛长大的,惶恐里夹杂着熟悉,只能高呼万岁。 宗凛上前把杜魁爹扶起来:「不要客气了,我来看看他。」 杜老公爷连忙诶声,让出路:「臣为您带路。」 杜魁的妻子身形也消瘦许多,面上是看得出的憔悴。 她过来站在宓之身旁:「皇后娘娘。」 宓之叹了口气:「你好好的,如今年节上,府里内外都要靠你。」 杜魁的娘是在看到杜魁重伤之后伤心过度,身子也垮了,如今一样卧床不起。 宓之看着这处古朴华贵的府邸,再又看了底下低着头惶惶不敢言的孩子们。 「进去吧。」 府邸亭台楼阁处处都透着用心,宗凛一路进去,穿过回廊,再进里屋。 杜魁躺在床榻上,听见动静便睁开眼看他,他笑了一下:「陛下,您怎么又来了。」 「年节,宫里得了空,和三娘来看看。」杜家人都在外头没进来,宓之便和宗凛坐他跟前。 「皇后娘娘,臣身子不利落,不然前个月该到城门迎您。」杜魁朝宓之抱歉笑了一下:「您从宫里送了许多东西来,内子不懂事,还没去谢过您。」 「不急这个,年后可以见,她如今放不下你。」宓之看着他:「陛下也一样,盼着你快些好。」 杜魁略摇头,笑得有点无奈:「看得出来,太医不间断地跑,年也没法子好好过。」 宗凛默然:「只要好得快。」 杜魁啧了一下:「我现在躺着一样有银子进账,我瞧您就是舍不得我吃你白食,非要拉着我起来干活。」 宗凛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老子从不养闲人。」 「……行吧,尽量。」杜魁一脸幽怨。 半晌,杜魁才又说:「主子,属下要是好了不能习武如何办?」 宗凛一顿。 「太医说,属下腰腹好了不能用力,双肩也不能提重物。」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看宗凛。 「主子,属下脑子不如他们,再不能习武,不就是个吃白食的?」 周全 这话说完,宗凛周身气压就冷了下来。 榻上的人见他这样,笑嘻嘻的嘴角慢慢也跟着抿直了。 他垂眸:「您别不高兴,属下说的是心里话,代州也好,寿定也罢,底下军营里的好苗子年年都有,资历厚些比属下机灵的,您就放心用,兵部尚书……」 「属下愧不敢当。」 爵位就算了,实职不一样,哪有臣子尚在病中就得了这任职。 宗凛不说话,沉默看着杜魁现在这副模样。 半晌,宗凛站起来。 「开国草创,兵戈未息,兵部掌天下兵权,实为社稷柱石,其长必委腹心元勋。」 「老杜,你知道兵权要紧,所以你更该明白,你和老陆,一个在外安兵部,一个在内定禁军,除了你俩,换谁来我也不安心。」 他看着杜魁,半晌才道:「回宫之后,我便命人送些书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