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往事
三人沿着城巷街道走了一阵,前脚刚进入城中深处,忽然黑沉沉的夜空中飞出一道身影,直朝师卿卿後背袭去,虞期抽鞭未及出手,季司离就反应迅疾,快一步转身扬手一挥,一掌凌白澄澈的灵气冲破黑雾,瞬间将袭来一道身影击落在地。
师卿卿走上前蹲下,细细察看才发现是一具阴灵,不过是具没了皮肉的惨白骨架。
三人继续朝城中走去,尚未走几步,就听得街道一处破屋内,传出几道熟悉的声音。
一名少年颇有气势地道:“当时就不该听那人的话,救这个娘儿们,现在好了,搞得大家都被困在这里!真是晦气!”
说话的声音大,不用靠近,光是站在街道上就能听得清,师卿卿听着这个声音,走近几步,仔细听了一阵。适才说话的少年,正是那日在留蝶巢和步知仪打架的风朔。
没一会儿,一个满不服气的声音,回击道:“要不是你瞎指挥,我们会中计?!怪我?怪他?”
再一听,这少年熟悉的声音,正是步知仪。
这时,另一名少年急切地道:“三天三夜了,你们吵够了没?你们没吵够我听都听烦了,能不能消停会儿!你们要是嫌精气神儿多,把灵力渡给这个姑娘,这个姑娘快死了啊!”
这说话的人是云霄。
风朔冷哼了一声,道:“渡给她有什麽用,白白浪费灵力。你以为这君临城是什麽地方,这里可是魔窟,到处都是阴灵。现在大家都吸入了阴气,与其等着变成鬼煞自相残杀,我看倒不如,先自行了断!”
闻言,步知仪立即怒道:“死死死,你这蠢货,就只知道死!”
风朔惊愕看着他,道:“好啊臭小子,你骂我什麽?!我是灭度葬刀盟的人,你有什麽资格骂我?你怎麽敢骂我?!”
步知仪道:“骂你怎麽了?骂的就是你,你想死我直接一剑抹了你的脖子!”
风朔被他这麽一吼,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暴躁道:“你凭什麽让我去死?!”
伏魔度苦界和灭度葬刀盟的人,一向不对付,步知仪心中也没好气,还口道:“你不死就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吵嘴功夫了得,有本事去把那鬼面人杀了!”
云霄擡手出声劝解着道:“好了,你们先冷静!如今大家都吸入了不少阴气,这姑娘还受了伤,再过一阵,大家灵力都要耗完了!外面隐哥带的弟子和那位前辈,还不知能不能敌鬼面人和花湘影,要是他们不敌败下了阵,我们可就真完了!”
风朔也算是名门弟子,面对步知仪的呼斥,心中哪里忍得,指着步知仪怒吼道:“是他先踹我一脚的!要不是他听那人的话,执意要救这娘们,鬼面人早被我擒下了,哪还有机会对我们下手!”
“唰”的一声,步知仪拔剑出鞘,面色有些大火,沉声道:“卑鄙小人,你要杀鬼面人,就冲出去杀啊,拿个姑娘当什麽挡箭牌!真是和你爹一样无耻!”
风朔也手持长枪,骂道:“好啊!步知仪,你骂谁卑鄙无耻?!别以为你是伏魔度苦界的少界主,我就不敢打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一言我一句,两大名门弟子互相仇视,言语冲动,群情激奋就乱作一团,风朔身上受了伤,使其拳脚来有些不利索,拳脚不够用就使劲拿头撞。
季陵春站在一旁,见步知仪一人被风火门几名弟子围攻,当即上前阻止拦人,嚷道:“你们干什麽,好好的怎麽打起来了,外面还有敌人呢,等下被发现了,大家就都逃不了了!”
屋外几个人听着里面嚷嚷声,见扭打成一团,师卿卿无奈地推开了门,抱臂而立看着几人,叫道:“喂别用拳头,用剑啊!这麽打,打不死人的!”
先停手的是风火门的风朔,手握着金枪,原以为是什麽阴灵,没想到是留蝶巢出现的那个妖女,顿时就一脸不耐,道:“又是你这妖奴,真是晦气!”
步知仪一听风朔出声,就满心不快,趁着他走神间隙,挥拳就朝他嘴角砸了过去,回怼道:“你说谁晦气?!阴魂不散的人,到底是谁!”
风朔虎目瞠圆,颇为不服气,道:“你!”
他擡头瞟了一眼,看见站在师卿卿身旁的季司离,记起了上回在留蝶巢吃的亏,甩了甩衣袖尽力克制着脾气,生怕自己一言一行引得对方不满,被伏魔度苦界的人逮着机会教训。
师卿卿环顾扫了一眼几人,出声道:“你们怎麽会跑这里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眼前除了有仙霞宗的步知仪,几名清虚道的弟子,还有风火门和其他门派的弟子,若是出门诛邪除祟,步知仪绝不可能会与风火门的人同路而行,定是因为别的什麽原因进来的这里。
正说着话,忽地几人身後,急匆匆地行来几个人,见着那鹤白道服季司离一眼辨认出来人是谁,正是几日前,让弟子去抓花湘影的仕隐。
仕隐领着几个弟子,面色紧皱,上前施礼道:“仙尊,还好你及时赶到。”
季司离见他身後带的几名弟子,抚着胸口似受伤了,冷声问道:“怎麽回事?”
仕隐神情严肃,缓缓地道:“回仙尊,那日我率弟子去追花湘影和三个恶骨血傀脚跟,追到半路花湘影和三个恶骨血傀兵分两路。我们追着花湘影的脚跟,就被引进这里来了,而後遇上了一位女前辈,那位前辈从鬼面人手里救了一个姑娘。”
另一名清虚道的弟子扶着一个布衣女子,那名女子头上罩着一个灰白头巾,露出一双瞳孔布满血丝的眼睛,附和道:“我们本来打算出城的,但这里面天色古怪得很,黑蒙蒙的一片,我们沿着街道走了三天三夜,怎麽都走不出去。”
季司离问道:“三天三夜。”
清虚道几名弟子听得季司离语气,有些冷肃低沉,就微微垂下了眼眸不敢再作答。师卿卿见仕隐的身後,还躲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季陵春。
她擡手轻轻地拍了拍季陵春肩膀,笑着道:“小姑娘,躲着做什麽,这麽怕你家这个黑脸门神啊。”
季陵春冒着头,打量了季司离一眼,悻悻地走上前施礼,道:“仙尊。”
季司离擡眸看着她,沉声道:“陵春,此次下山,兄长和长嫂可知晓。”
季陵春不敢直视他,挠了挠头,低声道:“我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