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嬷嬷先行,我这就来。”
这边沈夫人同老爷正在接见宾客,他们特意租此处折腾好几天,无外乎是这两年新皇登基,宫里又要遴选皇商。
他们家的香虽不卖给平头百姓,但官家贵人人手都有。若是不进宫再镀一层金,如何再往高门大户去卖?
便想借着沈香龄的生辰为由头,请些人来做配,热闹热闹好谈生意。
可没曾想今年倒是不好。
王家三代大将军镇守西陲,小世子王一珩和户部尚书的女儿赵南嘉结为亲家,喜结连理。之後他被皇上派去外地做了巡抚。
而谢家也来帖自家儿子去督查,还未回府。
好歹是贵人的子女,同自家女儿玩得好,沈府面上有光。
可今年一打听,尽是都来不了了。
官商勾结本是大忌,他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除了请商会的商人,还邀了些官员的妇孺儿女。
毕竟是生辰宴,有个正经的名头才安稳。新帝才登基,当官的不明白新帝的想法,不敢轻易尝试。
沈夫人轻叹一口气:“香龄大了,这宴办得倒是更萧条。”
沈老爷也知自家夫人为了宫里的皇商遴选花了多大功夫,只是攀关系这回事,你愿意给,别人未必想要,也是正常。
二人对视一眼,沈夫人便瞧见沈香龄从游廊走来。
她一路挂着笑,腰身也软,熟稔地同屋内的人见礼竟然没有一丝怯场。
往常那些个小女儿家的绢花头饰尽数收了起来,额上没有刘海干净大气,这身衣裳配得真好,不显老气却足够端庄。
平日里沈母看不顺眼的娇小姐姿态全无,此刻倒是让她满意几分。
大家都同她道喜,沈香龄温婉一笑:“多谢,借您吉言。”
一位面熟的夫人走过来,她年纪偏大,头面轻简,却是用了点翠菊花纹头花,一左一右在发髻两侧,简单又不失华贵。
沈夫人凤眼一眯,便知道这位是商会里做陶瓷的人家,是为皇家做茶具碗筷的,算是孙家的旁系。
孙家做商人的可比当官的会做人些,从不与人相冲。
她笑得和善,不免让沈夫人多想。细细思索着,这位孙夫人家里好似还有小儿子没有婚配。
孙夫人捏着沈香龄的手上下左右端详着,郑重地道了句:“模样真好。”
“正是嫁人的好年头啊。”
沈香龄装作惊讶,捂嘴一笑。
“得夫人谬赞,香龄惶恐。也只是稍作打扮,比不上夫人的一星半点。”说完,她抚着衣袖,蜷曲手指并未直指,她称赞道,“您这点翠的首饰,香龄看了满屋子也就只有您有,单单两枚足以衬托您的气质。”
那夫人也不自谦,她摸了摸步摇。
“压箱底的,拿来撑场面罢了。”
“看你年岁好,我瞧着欢喜,可有什麽小字呀?”
沈香龄同孙夫人也只是打过几次照面而已,虽不明白为何她待自己亲近,却也行礼道:“得夫人青眼,香龄小字铮铮,若您不介意,唤我铮铮便可。”
“哦…铮铮,…铮铮二字好。”孙夫人捏着沈香龄的手,还未品味出小字的含义,沈夫人便凑了过来,她悄默地在心底叹口气,尽力散开紧皱的眉头。
“什麽铮铮,孙夫人若喜欢便唤一声铮儿就是。铮铮太锋利,不像女儿家的字。”
那孙夫人便也道了一句:“是,我也觉得铮儿也不错,柔和些。”
孙夫人拍着沈香龄的手背,道了句生辰快乐,沈香龄便吩咐让忍冬去领着孙夫人落座。
待人走远,沈香龄见礼:“见过母亲,我来迟了。”
“无妨,我本是想让你多打扮打扮,有点数,省得露怯。早些年都是你长姐来操办的,我也许多年数未操过心,这几日倒是累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