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九进了门,见太后跪在蒲团上,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正在拜佛,忙跪下了,五体趴俯于地道:
“禀太后,小的有要事禀告。”
太后连眼睛都没睁开,嗯了一声。
她每日见人,人人都说有要事,但是否真正的要事,也不见得。
太后垂帘听政十六年,那是不论什么要事,都很难让她动容了。
乙九没敢起身,回道:“禀太后,福安,福公公找到了。”
……
秋嬷嬷刚把人都赶远,自己还没走几步路,身后小佛堂的门突然就嘭地撞开了。
太后在前,一路急奔,一脸杀气,乙九在后,亦步亦趋。
秋嬷嬷本想上前伺候,被太后那满脸杀气所震慑,腿一软便当场跪下了,待到太后过去了,才敢爬起来,忙追上去。
太后一路到了慎刑司的地下刑堂,刑堂中绑了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刑堂中原本挥着鞭子的用刑太监,见了太后进来,一溜地跪了下去。
太后知道,此人必定活着,没有她的命令,旁人不敢让这人死了,只因之前她下的命令是:
“活着把福安带回来,哀家要亲手活剐了他。”
太后从刑堂墙壁上取下一把血迹斑斑的刀,千金玉体也不嫌此刀腌臜,吩咐道:
“弄醒他,哀家要看看他的脸。”
行刑太监口中称是,一桶盐水将福安从头淋下,然后抓着因盐水进了伤口而惨叫不止的福安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扯,将福安的脸露了出来。
太后认得这张脸,这张脸在她心中念了十九年,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便是这个人,福安,先皇的贴身太监,在她生产当日,闯进她的家中,将她刚刚出生的孩儿,她的宝儿,硬生生抱走了!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不亲手将他凌迟处死,怎能解她心头之恨!
先皇在时,太后动不得福安,先皇驾崩,福安竟从宫中消失了,太后派了密探天南海北去寻,一寻便寻了十六年。
苍天有眼,十六年了,老天爷竟然还给了她手刃仇敌的机会。
太后提着刀,一刀砍在福安的肩膀上,厉声问道:
“安乐郡主,葬在何处!?”
福安才刚刚被打得半死不活,又被盐水浸了伤口,又被太后这一刀剁下,惨叫之声,那是比鬼叫还难听。
太后充耳不闻,又一刀砍在他腿上:
“安乐郡主,葬在何处!你若一五一十交代,哀家赏你个全尸,否则,哀家赏你个凌迟处死,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且看你能熬到第几刀才松口。”
福安都快吓尿了,忙叫道: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安乐郡主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