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夫人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强势逐渐转为务实。
她是个聪明人,看得出对面这对母女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谈到技术授权条款时,苏琦玉终于开口了。
“第七条,授权范围需要修改。”
她的声线清冷,语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在桌面上。
“目前的措辞允许被授权方在授权期内对产品进行技术拆解和逆向分析,这一条必须删除。我们授权的是销售权,不是技术权。”
江木翻译这段话的时候,苏琦玉一直盯着他。
他翻译得很准确。
没有添加,没有删减,没有软化。
苏琦玉收回视线。
辛格夫人和法务顾问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同意删除逆向分析的条款,但提出要在合同中增加一条技术支持条款。
如果产品在欧洲市场出现技术故障,云升集团需要在小时内提供远程技术支援。
高丽萍看向苏琦玉。
苏琦玉点头。
“可以,但技术支援的范围仅限于产品使用层面的故障排除,不包括任何涉及核心架构的技术披露。”
江木翻译完,辛格夫人沉默了几秒,点头同意。
谈判进入尾声,双方开始逐条确认合同细节。
江木站在辛格身后,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辛格的法务顾问念到一处关于违约金比例的条款时,他微侧头,右手无名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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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长一短,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高丽萍正在低头核对数字,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动作一滞。
她抬起头,看向江木。
对方已经收回了手指,恢复了标准的站姿。
高丽萍的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开。
法务顾问又念了几条,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余光中江木的手指带着独有的韵调,再一次敲击。
这一次,高丽萍看得清清楚楚。
高丽萍的手停在纸页上,没有翻过去。
她盯着那根手指看了足足五秒。
苏琦玉坐在旁边,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肉里。
高丽萍忽然笑了一声,是那种不经意的、带着点感慨的笑。
“哎,你这个习惯挺有意思的。”
她冲江木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他的右手。
“我那死鬼丈夫以前也这样,一想事情就拿无名指敲桌子,两短一长,跟你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江木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停顿了将近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冲高丽萍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真巧,高总监,我的小习惯竟然和你亡夫相似。”
他的声线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高丽萍“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翻文件。
苏琦玉盯着江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往下压了压。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她旁边的高丽萍能听见。
高丽萍偏头看了女儿一眼,没看懂她在笑什么,也没多问。
对面的辛格夫人将这一幕收在眼底,蓝色的眸子转了转,什么都没说,低头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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