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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学>鬓微霜又何妨表达了词人什么心境 > 第172页(第1页)

第172页(第1页)

“得了吧,院里人人厌你、避你,谁愿意让你留宿?”房潇抬手轻轻按了他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别说话了,行吗?麻烦死了。”  接着,又是无止境的沉默。  房潇微阖着眼,什么都没想。  若是旁人在侧,她定会杂念丛生、辗转难安。可唯独杨堰在身边,哪怕恩怨纠缠、爱恨难辨,她心底却总是异常的平静。  荒唐。可笑。  杨堰静静凝着她轮廓清晰的侧脸,又环顾这间简陋粗朴的卧房。离恨天的奢靡精致在眼前一闪而过,两相映照,他心下更加笃定——她真正要的是什么。  烛光渐渐灭了,凄清的月光覆在她脸上,一如多年前那个不染尘埃、清冷绝美的玉人。  他想伸手去碰她的眉眼,想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想拥住她纤细的腰身——可他的手始终僵在原处,一动未动。  杨堰,你凭什么。  “那个……能麻烦你倒口水吗?”妄念越来越肆虐,他必须打断。  房潇也不说话,只起身倒了一杯清水,递至他手边。  杨堰却不敢伸手去接,只待她将水杯稳稳搁在床头案上,才敢缓缓端起。他怕与她指尖相触,怕那一瞬微凉的温度,会将一切隐忍都彻底摧毁。  “我无事了,你去歇着吧。”他记得,她喜欢睡觉,还爱赖床,他怕她歇不好。  “刚吃了药,若是毒反呕吐,没人照看,呛死你。”  “那要不……”杨堰忍着浑身疼痛,费力地撑起身子,往床内侧轻轻挪了挪,腾出大半张床来。他语气慌乱又局促,像是怕她误会,又像是怕她不肯留下,急急补了一句:“你在这歇歇。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歇不好。”  房潇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不置一词,径直侧身和衣躺下,刻意与他保持着生硬的距离。  身侧若有若无的迦南沉香萦绕帐中,幽冷寂涩,是曾属于他们的气息。  如今却近在咫尺,又远隔山海。  杨堰微微眯眼,借着月色,肆无忌惮地偷偷看她。  她阖着眼,呼吸轻浅,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房潇,怎么可能睡着?  她也在等——等夜色更深,等身侧之人沉沉睡去,才好敢放肆地看他。  看看他究竟伤得多重,面色是否稍稍缓和,看看颠沛流离的他,清减了多少,熬了多少苦。  各怀心事的二人,都偷偷地睁了眼。  于是,黑暗之中,狭长的凤目撞上了深邃的眼睛。  刹那间,所有克制、隐忍、怨怼与思念,溃不成军。  不知怎的,两张唇就贴到了一起。  良久,杨堰清楚地感受到了渗入肌理的微凉湿意。  是她的泪。  冰冷刺骨,砸得他心口剧痛。  这是今夜房潇殊途这一次的道  行军途中,吴大猷偶然从弟兄口中听闻张青的阴私算计。他几番踌躇,思虑再三,觉得还是不应该隐瞒,将全盘谋划尽数告诉了段义。  段义听罢,沉默了很久。  后来回想,那一刻他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害怕。他宁可房潇心冷绝情、于万军丛中取他首级,也半分不愿见她无端身陷险境,遭人暗算、折损分毫。  他不顾军令,彻夜兼程,不眠不休赶至小院门前时,心跳如鼓,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平安无事。  他怕惊扰她的安宁,更怕她会因此惶然心惊,于是入院时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挪到她门前。不求相见,不作声响,只求隔着一扇薄门,悄悄确认她安然无恙,便足以心安。  可他的手还未落在门框上,屋内那声低沉温柔的“没事”,已然清晰撞入耳中。  他无处可去,亦未曾走远,只静静倚靠在院中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沉沉夜色,枯坐至天光破晓。  紧接着,那些细碎的轻喘、暧昧的缱绻动静,是他刻入骨血的声音。早在离恨天,这独属于房潇的柔软模样,便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经年未灭。  一瞬之间,他连夜奔赴的焦灼、忐忑与满腔热忱,都显得是那么的无用徒劳。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无论那人是昔日万人之上、执掌天下的九五帝王,还是如今落魄潦倒、形同蝼蚁的亡命之人。  只要那个人是杨堰,于房潇而言,便胜过一切。  而他段义,什么也不是。  他缓缓收回那只尚未落上门框的手,悄无声息地,一步步退下了石阶。  待晨光亮透、房门轻响,他才直起身,拍去衣袍露水浮尘,将眼底所有落寞与心碎尽数掩藏。装作恰巧路过的模样,从容折返回来。  他没有走远,也没有地方可去。就那么靠在小院那棵梧桐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的天。  直到天彻底亮透了,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动静,他才直起身,用力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又抬手抹了一把脸,把面上神色都收拾干净,像一个恰巧路过、刚从巷口折回来的人。  "你……"房潇推开门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半晌,才轻轻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哦,回来拿些东西,顺便过来看看。"  "来了很久了?"  "没,刚进门,坐着歇口气。"  "哦。"  他不敢多留,转身便要离去。  “段二哥。”  房潇想了想,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唇:"这事,可以不说吗?"  段义扯了扯嘴角,刻意避开她的难堪,一如平日闲聊般轻松:“什么事?”  "没什么。"房潇偏头想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那个,江州毕竟不是我们祖籍,这几日我同二嫂商量着,还是回原籍苏州的好。"  段义愣了一瞬,可他不敢让停顿久过,连忙接到:"哦,哦,是,还是回老家的好。"  “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段义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发僵,他用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害,都是朋友,客气什么!那什么,大清早的,不打扰你了,我回家取东西去了。”  说着,他即刻转身就走。  他不能再多停留半分了。  "段二哥。"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她,不再回头。  “是我对不住你,也真的多谢你。”  "没事——"  吐出这两个字时,段义的声音很大,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抬脚便走,步子越来越快。走到巷口拐角时,他才停下来,用力抹了一把脸,然后头也不回地拐了出去。  屋内,杨堰靠在门板内侧,静静听着门外脚步声由近及远、直至彻底消散,才缓缓从门边退了回去。  都结束了。  该听的、不该听的,该摊开的、该隐匿的,所有纠葛、难堪与亏欠,全都在这个破晓的清晨,暴露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沾满血腥与罪孽的手,忽然觉得一直绷得那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一室空寂,再无人需要他的伪装、他的体面。  他倚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闭了闭眼。  原来,一无所有,是这种感觉。  后院树影婆娑,凉荫覆地。  房潇抱膝缩在墙角,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她听得见前院关门的轻响,听得见段义远去的脚步,也能听见前屋那人死寂的沉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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