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颜悬昭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话还没说。 “应逢怜,”她踮起脚,伏在他耳边悄悄说,“以后每年的生辰,都让我陪你过好不好?只有我,好不好?” “好。”应逢怜喉头滚了滚,低声应允。 乌云散去,月光无声地倾落下来,温柔地覆在女孩的肩头与发间。 应逢怜忽然想。 颜悬昭,你如何叫人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回到现实她像是做了 三天的休整期一过,试炼大会第二环节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晋级的二百人齐聚在广场之上,人声嗡嗡地交叠成一片,大家脸上多是期待与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进入的秘境,全然看不出半点紧张来。 忽然,一道沉稳的男声荡开喧嚣:“感谢诸位小友于百忙之中前来参与此次大会……” 人群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比方才更响的喧哗。 “是应盟主!” “听澜道君来了!” 激动的声浪山呼海啸般涌来。 从大会开幕至今从未现身的应听澜,竟一反常态地现身人前,发表动员讲话。 人群中的崇拜与激动之声不绝于耳,可见他在众人心中地位之高。 颜悬昭按捺不住好奇,极力往人群前排挤,试图看清高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本次大会……”应听澜清朗的声音随着内力缓缓扩散开来,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含笑站在高台之上,长身玉立,一身白衣衬得他出尘高洁,风吹动他袖上的银线白鹤翻飞,整个人如同遗世独立的仙人。 颜悬昭有些愣住了。 虽然早有预料,却仍旧被震撼到了——明明是同样的五官,竟能有如此截然不同的气质。 应逢怜是寒冰,是淬了血的刃,冰冷而危险,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 而应听澜是青松,是拂面的春风,高洁而温暖,是悲悯苍生的天人。 两人的面貌极其相似,却又像是双面的镜,一面朝光,一面浸在暗里。 “好看吗?”应逢怜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她身边,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糟糕,这个醋缸语气越平淡,事态越严重。 颜悬昭瞬间警铃大作,立刻回过神牵住他的手,表忠心道:“不好看!我还是喜欢你!” 应逢怜不语,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垂下眼眸,把眼底翻涌的情绪掩了个严严实实。 一股浓重的涩意从胸口漫上来,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头那点隐秘的自卑。 在没见过应听澜之前,颜悬昭喜欢他很正常。 可见到应听澜之后呢?应听澜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容,却比他温柔体贴,怎么看都是更合格的爱人。 何况他还是受万人推崇的正道第一人,跟着他风光无限、受万人爱戴,不必像跟着自己一样时刻在刀口舔血、人人喊打。 父母选了应听澜,岑毓灵也选了应听澜。 他像是一个残次品、一个替代品,永远站在那人的影子里,没有自信和勇气与那个人相比。 她会后悔吗?如果连她也……一种毁灭的情绪在他心底肆虐翻涌。 【警告警告!反派灭世值超过警戒线!】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吧! 颜悬昭猛地回头,却发现应逢怜的神情堪称平静。见她疑惑,他甚至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拉低他的脑袋,捧着他的脸蛋左看右看,没瞧出什么危险的端倪。 还好啊,情绪挺稳定的啊。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 可系统的警报声还在她脑子里轰炸,吵得她脑仁生疼。 她踮起脚在应逢怜嘴上“吧唧”亲了一口,安抚道:“乖,最喜欢你了。” 下一秒,系统警报戛然而止。 系统都有些不可思议了:【反派现在这么好哄的吗?】 颜悬昭却觉得肯定是警报出错了,怎么可能她看应听澜一眼,他就要灭世? 她在心里还嘴:“我们家应逢怜才没这么小气呢!” 这家伙虽然是个醋缸,但也还是有大局观的好吧!不至于这么不分场合地吃醋! 【好吧,我回总部检修一下。不应该啊……】系统实在没辙,只好暗自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嘀嘀咕咕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台上的应听澜已经讲完了动员前的场面话。 台下的年轻人一个个像打了鸡血般亢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进秘境杀个七进七出。 同样的话换个人来讲效果绝不会如此热烈,应听澜一走,人群中还有不少人高呼着“应盟主”,不舍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紧接着,又一位白胡子道长上前宣读秘境试炼的规则。这次的规则格外简单——谁第一个走出秘境,谁便是第一名。 “嘁,这还不简单!看我第一个杀出来!”凝雨丝毫没将秘境试炼放在眼里。 应逢怜却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警告了一句:“我们不是来争第一的。” 凝雨被他这一句灭了威风,不甘心地偃旗息鼓,瘪了瘪嘴。 空青倒是谨慎:“他们不肯透露是何种秘境,我们没法判断里头有什么风险,还是小心为上。” 颜悬昭点了点头,心里倒也没多紧张。 在她看来,这种由仙盟看守、又有各位仙君齐力护法的秘境应当不会很危险,再怎么样也比乌南秘境那个“野”秘境安全得多。 这么一想她反而踏实了些。 很快,各大长老在云头齐齐运功,法术凝成一道道金光齐聚在广场中央的特殊法阵上。 法阵不多时便光芒大作,耀眼得颜悬昭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她再睁开时,一扇顶天立地的恢宏大门赫然出现在面前,衬得他们这些人渺小如蝼蚁。 若是传说中的南天门当真存在,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你又在发呆了,颜悬昭。”凝雨用手肘杵了杵她,“试炼开始了,我们进秘境吧。” 颜悬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已排成长龙有序地步入门内。 一个个人影逐渐被吞没在白光之后,她忽然觉得那扇门像一头巨兽,正将人一个一个地吞噬。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一阵发凉,可此刻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应逢怜停下脚步,静静地看向她。 身后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还走不走啊?” 他没有理会那些催促,只是朝她伸出手,摊开掌心,安静地等着。 颜悬昭咬了咬唇,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牵着他一道踏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 “嘀——嘀——嘀——” 有节奏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响起,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耳朵,唤醒了沉睡的意识。 颜悬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刚掀开一条缝,明亮的光线便刺得她猛地闭上了眼。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她才终于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她正躺在一间明亮宽阔的房间里,四周摆满了医疗器械,鼻尖萦绕着浓厚的消毒水气味。 颜悬昭下意识想抬手,手背上却传来一阵牵扯的痛感,针头正连着一根细细的管子,管子那头吊着半袋透明的液体。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涌了进来。 他们把她扶起来,手脚麻利地检查各项指标,测血压、听心率、翻眼皮照瞳孔,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上的工序。 颜悬昭迷迷糊糊地被他们翻来覆去地摆弄,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后便忘了梦的内容,也失去了对现实的感知。 “好了,各项指标都恢复平稳了,下午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颜悬昭从混沌中醒过神来,嘶哑着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加班过度引发的心源性休克。”医护人员向她解释,“幸亏你同事发现得早,及时把你送来抢救,不然后果就很严重了。” 颜悬昭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照她那个加班强度,猝死是早晚的事。 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好像遗忘了梦中某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她应该在哪里?她又该记得什么? 颜悬昭想不起来。 初愈的病体支撑不了过多的思考,她很快又陷入了沉眠。 再睁眼时,她已经躺在了一间普通病房里。 隔壁帘子那边传来饭菜的香味,有人正窸窸窣窣地吃饭。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吵吵闹闹地混成一团。 颜悬昭挣扎着坐起来,“唰”地拉开一旁的蓝色帘子,正对上隔壁床病人端着饭盒瞪圆的眼睛。 那人嘴里还塞着一口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她,像是想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把帘子拉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