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那个牛皮纸袋被摆在了604的茶几上。
摆上去的是沈瑶。她先从自己屋里拿了一张白纸铺在茶几中间,把袋子放在纸上,然后把里面的睡裙拿出来摊开,再把那张卡片放在旁边。
“你过来站这儿。”她跟许清说。
许清站过去,手垂在身侧。
沈瑶掏出手机,先拍整体,再拍卡片正面、反面,拍的时候让许清把手放在旁边当参照;睡裙她把领口的标签翻出来也拍了一张,最后把袋子折回原来的样子,连着纸一起收进一个塑料文件袋里。
整套动作她做得非常快,一点也不客套。
弄完她坐在沙发上,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看着我们两个。
她说:“这种事往下走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现在就去所里,把你这两天收到的私信、短信、还有这个东西,全部做成笔录,然后我们去找那两个站在楼下的人,再找他们上头那个老板谈一次。”
“第二种是先不动,东西留在你这儿,门锁记录、门铃的回放、他发的每一条消息,你自己别删,到了真出事那天再说。”
许清抱着膝盖坐在沙发另一头,一直没说话。
我坐在中间那把单人椅上。
我说,第二种是不是稳一点。
沈瑶转过来看我。
“怎么说。”
我说,一个主播……我要是她,我就怕闹大了。
她那行你也知道,最怕别人扒她是谁、住哪儿。
真按你说的做笔录,那些记录在,平台那边、同行那边,风声传得比什么都快。
我说这些的时候尽量说得像个怕麻烦的房东,语气放得很平。
沈瑶看了我一会儿。
她说:“你的意思是让她忍着。”
我说,我的意思是别急着动,东西留着,人别单独出门。
她说:“东西留在她屋里,她一个人守着的时候最多,晚上十二点才下播。”
我说,那就换个地方放。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
“这栋楼的钥匙,你手里有几把。”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未变。
我说,两把。
“哪两把?”
我说,我自己的,还有小区大门和单元门的门禁卡。
租出去的房子我都换的是智能锁,租客自己录指纹,我这边后台有管理员权限,但钥匙我给他们了,我留的都是备用的那把……
我说到后面自己也知道啰嗦了,赶紧收住。
我说,反正不是随时能进。
就在这时候,许清开口了。
她说:“储大哥人挺好的。我刚搬来那几天,热水器坏了、网线不会拉,都是他帮我弄的。他要真想干什么,他早就干了。”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说完还冲我笑了一下。
沈瑶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到她脸上,停了一两秒,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抬起头来,语气松了些:
“那就先按第二种。东西我替你找个地方锁起来。你要是有事,随时敲我门。”
那天下午她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所里的同事,问了一个号段的注册信息;第二个她站在阳台上打的,声音不大,我只听见几个词:“酒店”,“查一下”,“开房记录”。
晚饭前她过来敲我门,说了一句话:
“那家酒店,没有1808这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