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科打诨过后,气氛就变得正常多了,但还是有着些许凝滞。 普蕾尔没有什么可说的,最后居然变成了其他人问,她答。 最后,看着普蕾尔离开的背影,孔雀发出了感慨:“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时间回到现在,普蕾尔早就已经离开了马林梵多,正在四处溜达中。 游戏有一个种田的玩法,无所事事的她正在寻找一个能够落足的岛屿。 风景要好,人最好少一点,土地肥沃一些。 截止到目前,普蕾尔还没有找到这座完美的岛屿。 没人的孤岛能够方便她为所欲为。 但目前的她又不能离马林梵多太远,因为她约好了和黄猿大将一起吃拉面。 只是对方暂时没有空闲。 哎呀呀,没想到现在的她居然成了最闲的一个。 如果不会带团队,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普蕾尔坐在一艘平平无奇的船的船头,优哉游哉地钓着鱼。 一路过来,目前还没见到有不长眼的海贼凑上来。在海贼雇佣制度实施之后,海上的治安确实好了不少。 察觉到有“东西”上钩了。 普蕾尔抬起预感。 一个浑身湿透,已经昏死过去的人被鱼线提到空中,晃晃悠悠。 【恭喜您获得——穆斯加鲁德圣x1】 她的岛屿 穆斯加鲁德圣从一开始便并没有打算在玛丽乔亚继续待着。 在被乙姬王妃救过之后,他变了很多,他不再以一个天龙人的身份来看待其余的人类。 他释放了奴隶,并再也没有奴役过奴隶。 他感激着乙姬王妃,他开始将自己也当作一个“人类”看待。 当然,这样的他在天龙人之中是一个异类。 但这份怪异,却在之后救了他。 由于遣散了奴隶,在天龙斩让奴隶们放开手脚做他们想做的事之时,并没有多少奴隶对他出手。 奴隶们大多将自己最大的怒火发泄在平日中折磨着他们的天龙人上。 但穆斯加鲁德圣明白,这份火也随时会烧在他身上。 于是,他躺下装死。 奴隶们果然不再将注意力分散在他身上,而是倾泻在对他们而言可恶而熟悉的天龙人身上。 这招奏效了,也有并未被下死手的天龙人开始效仿。 当然,这群并未对奴隶太过苛刻的天龙人和他不太一样。 他们也并非是什么良善之辈。 天龙人之中,出现穆斯加鲁德圣这么一个怪人,就已经罕见得不能再罕见了。 在这其中,有晕血便将折磨人的工作交给自己妹妹的天龙人;有更喜欢精神控制而非肉体折磨的天龙人;有因为智力较为低下连奴役都奴役不明白的天龙人…… 总而言之,他们也和穆斯加鲁德圣一样,躲过一劫。 天龙斩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她只是冷漠地侧过身去,和电话虫里的谁交谈着。 背景音里的惨叫声也不足以让她侧目。 连同那一群守卫也是。 他们平日对折磨人的场景司空见惯,总是现在折磨和被折磨的对象反过来了,他们也能够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天龙斩打完了电话,她终于朝这边投来了视线。 除了一些有着严重创伤仍然在已经不能动弹的躯体上增加伤痕的奴隶以外,其余奴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既是对天龙斩的畏惧,也是对她的敬重。 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穆斯加鲁德圣瑟缩了一下,继续趴下装死。 汗水将衣襟打湿。 作为天龙人,没有人会不怕天龙斩。 天龙斩,这个让天龙人与世界政府愤恨的称号,却完美地阐述了她与天龙人之间的联系。 就算在她还是海军的时候,她便不会因为他们天龙人的身份而下手有丝毫犹豫。 而在世界政府已然崩塌的现在,还有什么能够阻止她,让她留手的呢? 身为天龙人的穆斯加鲁德圣对其自然也是无比恐惧。 “居然还有这么多有意识的吗?” 这一句毫无波澜的话却让他心脏骤停。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盯着他的后背。 她能够察觉到,他是在装死,连同其他的天龙人一起。 但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对他们下手。 天龙斩不打算管他们,但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这一点,穆斯加鲁德圣能看明白,其他天龙人未必能看明白。 于是,他是天龙人中第一个离开的。 没有护卫为他护航,没有世界政府为他撑腰,带走的财物不够多…… 他换上了寻常人类的衣服,来到了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村庄。 “虽然我之前是天龙人,但是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在被追问来历之时,他鼓起勇气大声道。 他遭受的,是各种奇异古怪得让人不安的目光。 他看了过去。 一个妇人嫌恶地将孩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她在他刚来的时候,还关切地给他端了水。 他视线往旁边移动。 身材高大的男人冷冷看着他。 在他说出自己身份的前一秒钟,他脸上明明还挂着再友善不过的憨厚笑容。 密密的视线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将不安恐惧的他笼罩于其中。 穆斯加鲁德圣感到了不对劲,但他依旧留了下来。 没有人再接近他,人们总是对他投以厌恶的目光,他恍然想起,在遭受海难孤身沦落到龙宫城的时候,鱼人和人鱼们就是这样看他的。 他终于感到了害怕。 但他不打算逃跑,如果能展露出真诚的一面,说不定大家会接纳他。 穆斯加鲁德圣开始对释放自己的善意,虽然并没有一个人愿意承接他的这份善意。 最终,他被这座靠近海边的小镇上的人们绑在了一艘木筏上,任他在海上漂流。 他用藏起来的小刀划开了绳索,但是简陋的木筏却在暴风雨中散架。 他坠入了海中。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已经做到最好了但还是这样的结果,天底下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在普蕾尔的询问下下,恐惧让他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经历,却又因为说得太多将自己说得痛哭流涕真情流露。 浑身湿透的他跪趴在地上,脸上湿漉漉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起。 普蕾尔打量着此刻他狼狈的模样。 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啊。 说了半天,他心如死灰,像条失去梦想的鱼一样瘫在甲板上。这副模样像是普蕾尔将他丢在海里也不会反抗一样。 普蕾尔看了他一会,开口:“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如果不想遭遇这些,那从一开始就不是天龙人不就好了。” 如何一开始不是…… 这怎么可能呢,他的人生已经无法改变了。 穆斯加鲁德圣依旧如一条死鱼一样瘫着。 ……无法改变? 他似乎突然想通了。 对啊,如果不是天龙人不就好了吗? 穆斯加鲁德圣眼中逐渐开始有亮光。 他原来并不打算抛弃这些过往,因为这是他的一部分,他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改变了,大家就应该接纳他。 但是他从未想过,原谅亦或是不原谅,都是他们的选择。 如果抛不开身份,也就无从舍去那段因为身份而胡作非为的过往,那连那段过往都无法舍弃,怎么能够奢求原谅。 他明白了。 从今后开始,他不是穆斯加鲁德圣,而是穆斯加鲁德! 没错,应该这样才对嘛! 想通了的穆斯加鲁德眼中的光又灭了。 想通了又怎么样,他应该是快死了。 在发现自己没有死掉,而是被人从水中救起来的时候,他是开心且感激的。但在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谁后,他心如死灰了。 虽然对方愿意和他说两句话让他感到很意外,但对方下一秒就会冷漠将他重新扔到水里。 她绝不会让自己在船上待着的。 穆斯加鲁德闭上眼睛,沉默地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五分钟过去了。 他还没有被提起来。 穆斯加鲁德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发现黑发少女早就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 她淡定地钓着鱼,平静地看着水面。 尽管那股让他寒毛战栗的恐惧感一如既往,但对方始终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 穆斯加鲁德更加小心地挪动着身躯,直到后背靠在稳固的船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