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兴奋起来,叫:“他们全都能跟上吗?哪些会被淘汰呢?!” 场上,林素玉刚吃了半个三明治,她的体力也已经到极限了,脑子发晕,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再也坚持不了,“哇”地一声,忽然间便吐出来了! 可即使是在呕吐着,她依然想移动脚步! 她弓着腰,一下下地干呕着。 aston周边的贵宾席里发现一阵“哦~~~~~”的声音。 似乎有惊讶,也有兴奋,欢呼出声! 身边人说:“那一对儿吐在地上了!” aston一手仍撑着头:“……嗯。” 秦寺羽望望周围,有几对儿似乎还能撑上很久呢,就扶着素玉劝她:“走吧,素玉,回家吧,身体重要……而且,赢不了的,真的赢不了。” 素玉当然不想放弃,她努努力又移动脚步,可这回却真的再也抬不起来了。比赛的主办人员瞧见后也嘶吼出声,整个语调都带着兴奋:“55号!55号出局!女孩的脚没抬起来!!!女孩的脚拖地上了!55号,55号出局!” 坐席间也传来笑声。 他们犯规了。 表妹已经累到极限,脚没办法抬够高度了。 “……”秦寺羽转过黑眸看那个人,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意思自然是“知道了,嚷嚷什么?” 他样子漂亮,此时明明已疲累不堪,微微冷肃的神情却让那个人噤了声。 秦寺羽扶着素玉,声音重新变柔和,说:“素玉,已经结束了,我们出去吧。” 表妹则是蔫蔫的,勉强没跌在地上,蚊子一样哼哼了下:“……哦。” 她不甘心。 “大学”好像近了一点,又远去了。 她刚才真的是在期待奖金,真的以为有可能赢。 “吧嗒”一下,她的眼泪砸在地上。 秦寺羽站在原处,一只手还扶着她,用另一只手的指背擦掉对方脸上的泪,安慰说:“真的没事。咱们还有半年时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啊?你别着急,真别着急。” 表妹哽咽:“嗯。” “咱们先走吧。” “嗯。” 这里好吵,无数人在议论她们,她也好累,想休息。 素玉确实难受极了,她还想吐,秦寺羽强撑着自己,扶着表妹走出舞池。 终于,嘈杂声渐渐远去了。 走出舞厅,他们两个靠着墙坐在地上,放下了腿。 两条腿像灌了铅汁,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膝盖、脚踝都正剧痛着、叫嚣着,抗议他们折磨自己。 素玉的头靠着墙,冷静了些:“还以为可以赚1000美金呢……以为自己年轻又能吃苦,但好像小看那些白人了,哼哼。” 秦寺羽看看素玉:“剩下的全是老手。都参加过很多比赛了。” “对。我知道。哎。” 秦寺羽安慰她:“但我们至少吃了不少。” “那倒是。”素玉也嘻嘻嘻笑,“好久都没吃这么多了。” 他们坐了半个小时,两条腿却并没恢复,反而更累了。 不能动弹。 素玉已经受不了了,想住周围某个同学家,不打算回唐人街了,秦寺羽说:“那再见?” “再见。” 素玉走后秦寺羽又歇了一阵,才慢腾腾地站起来,也打算走了。 舞厅里又传来叫声,似乎又有一对儿出局,气氛更加热烈起来,白热化了。 秦寺羽轻轻“呵”了一声。 他拐进小巷,拖着两条僵硬的腿。 他走过某道华丽的门时,那金属门“吱”地一声被平滑地推开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从礼堂的贵宾通道走出来。 是aston。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对选手离开以后,aston立即便感觉比赛索然无味。 氛围嘈杂,主持人大声讲述选手的悲惨经历,是强调式的、煽动性的,aston自认并非一个同情心多强的人,却也感到厌恶反感。 空气浑浊,他再一次忤逆父亲,将颁奖的特殊任务交给身边公司总裁,出来了。 秦寺羽瞧着对方:“…………” aston也看着他。 秦寺羽想:brown教授很喜欢aston,可也很欣赏自己啊,不久之前他们才刚并着肩走在里。 结果还没过上多久呢,就一个人在舞厅里表演跳舞,另一个看他。 四目相交。 aston看了会儿,突然之间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跳的方式实际非常消耗体力,赢不了的。放弃吧。以后不要浪费时间在这样的比赛上。” 秦寺羽:“???” 在嘲弄他吗? 可秦寺羽还是有一点想赚这钱。 刚才素玉那些眼泪砸在地上,也砸在他心里。 他毕竟是当哥哥的。 因此秦寺羽压低声音,谦虚问aston:“那,我应该怎么去跳呢?” 听到对方问的问题aston似乎惊讶了下,秦寺羽想骗骗他:“你不说说差在哪里,我怎么会死心呢。” aston盯着对方看了会儿:“不好描述。” 秦寺羽:“…………” 继续问?还是不继续问? 他究竟是想告诉他?还是不想告诉他? 安静片刻,aston突然伸出一只手掌,道:“手。” 秦寺羽:“啊?” “手。”aston居然又重复了遍,“现在简单教你一次。” 秦寺羽垂直眼睛,半晌之后将他左手轻轻地搭上对方的,又好奇,又警惕。 aston另一手搂过他腰,英文依然优雅又冷漠,每个语音、每个语调都到了完美的程度,那是被专门教出来的,他说:“跳舞别只移动双腿,那样非常消耗体力。要跟随节奏移动腰胯……把两条腿带动出去。” “移动腰胯?”秦寺羽微皱着眉头实践了下,问,“是这样吗?” “差不多。” 巷子漆黑,月光洁白,里面音乐隐隐传来,似乎重新变得缠绵了,秦寺羽随着节奏摇摆腰胯,带动双脚踏出舞步,被捉着手,跟随对方移动自己。 对方的手指修长,秦寺羽又莫名记起那一天他曾经想到的:这样的手才适合抚摸爱人。 过了会儿秦寺羽好像还真的掌握了些跳舞技巧,感觉确实省力一些。 是这样吧? 应该没错。 他看着对方干净的鞋,跟随对方踏着步子。 一边是干净的皮鞋,另一边却破旧不堪,两边皮鞋对着彼此,在跳舞。 “另外,”aston又说,“抱着对方……也别光托着她腰。还是需要随着节奏。” 他的手从他身后握紧他腰,又走了几步,秦寺羽掀起眼帘,正正好好对上目光。 睫毛很长,也很细密,冰冰凉凉的蓝色眼睛。 看不透。 黑夜里,aston无须提高声音,他的语调又轻又飘:“如果对方跳不了了,需要扶了,也依然如此。用两只手抱着她腰,随着音乐摇晃身体。” 对方的手有力沉稳,因为正在“教学”,教秦寺羽托起女伴、箍在身上的技巧,因此他们的腹部无可避免地贴在一起摩擦数下,几乎是每一次转换方向时。 aston要高一些,将秦寺羽提起一点按在身上,让秦寺羽明白如何省力一些。 手掌下的腰侧以及肋侧肌肉柔软却又有弹性。 与以往的女性舞伴全然不同。 他以前当然跳过舞,经常需要参加舞会,但他不会找同一个人,他并不想给任何人自己正钟情于她的错觉。 可此刻,他指下的腰侧肌肉紧实、强健、蕴含力量,好像更加契合他,无论是高度还是触感。 秦寺羽的前腰贴着aston的下腹。 对方的手有力坚固,轻松将秦寺羽提起一点,秦寺羽移动的脚好像真轻盈了不少。 原来如此。 “……”秦寺羽抬起眼睛望向对方,aston也正好在看向他。 二人都没什么表情,只单纯地一个在教,一个在学。 巷子太静,他们明明是在正常呼吸,可“正常呼吸”的存在感却强极了。 因为紧贴着,秦寺羽能感觉到对方胸腹的起伏,也因为在跳舞呢,终究会耗一些体力,秦寺羽也可以听见对方绵长的呼吸。 他们两个靠在一起跳那支舞,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秦寺羽说:“非常感谢。” “不要以为自己明白了。”aston又警告他,“他们都是跳舞老手,你们十年也赶不上。对你们的身体、精神都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现在已经知道了。谢谢你。”学完之后秦寺羽也感觉自己差太多了,想起之前那笼生物愧疚了下,问aston,“但,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itdoesn’tatter”aston已经打算离开了,只淡淡瞥他一眼,“takecareofyourself” 作者有话说: 阿斯顿:管好!你自己! 跳舞马拉松是真实历史,但到30年代的后期,因为不人道,不少连接参加比赛的选手都坏了身体,它就湮灭在历史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