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那么饥饿了。 千缘摸了摸头上的角,不知何时,他的角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长出来了一点点。 那一点莹白色的犄角,在千缘的身上,只让人觉得更加适配。 千缘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越摸身体越发软,觉得怪怪的,没力气。 梵缇见状,连忙阻止他: “王,犄角、尾巴、翅膀,都是我们敏感的地方,也是彰显力量的存在,不能轻易给别人摸。” “哦……”自己摸也不行。 小家伙自己在后面默默添了一句。 梵缇这才继续说:“我受人所托,带你去找他。” 虽然梵缇嘴上说得好听,但是只要一提起那个人,哪怕没有说他的名字,梵缇的表情都黑的吓人,似乎马上就要犯恶心吐出来一样。 一副完全不和的样子,又怎么会愿意来帮忙? 小家伙正在疑惑,可是梵缇已经牵着他来到了深渊背后。 梵缇松开千缘,一步步退回到了阴影里,消失。 千缘还没来得及和梵缇道别,他刚想去追,结果背后又出现了另外一道气息。 一道强大的,铺天盖地的气息。 那人伸出手,将千缘拢进了怀里,巨大的黑翼不仅遮住了千缘的视线,还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 像是将璀璨莹白的月光拢到了自己的手心。 因为黑翼遮挡,千缘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按在来人怀中,脑袋抵在他的胸膛,手被胸膛里有力的心跳震得发疼。 “诺修斯……” 千缘嘴里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呼喊出来,就被抵住了呼吸。 千缘凝望着对方的眼睫,他只觉得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让千缘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他如同干渴的旅人一样汲取着对方浩瀚的能量。 然后,千缘的白色骨翼终于能够伸展开来,随即又被诺修斯的黑翼包裹,那种要害被触碰的感觉让千缘害怕。 他的尾巴不由自主地缠上诺修斯的手臂,想要讨饶,却被诺修斯灵活的指尖夹住。 诺修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全然没有了之前照顾崽崽时的温柔和耐心。 他现在是不再克制狂想的,充满攻击性和破坏力的堕天使。 但是抓住千缘之后,他好像恢复了一些理智,那双正在不断经历腐烂又恢复的异色双眸,凝视着千缘: “还会再离开吗?” 千缘同样望着他,眼底只有包容。 那是建立在无比纵容、无比迁就的感情之上的。 他笑着回答:“你已经将月亮拥入怀中了。” 蓝色的花朵静静开着,痴缠的微风拂过,让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看星星,看到渐渐入睡的那张脸,诺修斯终于可以确定了。 千缘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经历无限次日升月落,从此往复。 章鱼苗番外 在神明带领而去的新世界里,二十五岁的周谨泽已经和另一个自己融合,他们不再时刻面对危机与恐慌,而是向着光明的未来。 没有污染,没有怪物,一切都是那么和平安宁,周谨泽也没有再成为基地的研究员,而是真正成为了一名军人。 谢眠依然是他的副手,薄玉川整天埋头在研究所里面醉心研究,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他。 而林玦,他是完全属于被迫和周谨泽、谢眠绑定。 本来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学医,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了,可是下一秒,谢眠就如同鬼魂一般出现在他身后,逼着他把志愿填成了军医。 林玦:凭什么?!! 其实是因为谢眠他们发现林玦除了在医术上有天赋之外,抗压能力也非常强大,体能也很好,能跑能跳,甚至还有一定的指挥能力。 这就是人才啊! 所以谢眠毫不犹豫地打申请,继续让林玦和他们一起当难兄难弟。 就是林玦的哭号声属实烦了点。 林玦:“你们这么对我,崽崽知道吗?!要是崽崽知道他心爱的医生对这么对待,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谢眠吓了一跳,偷偷看了一眼周谨泽的脸色,确定周谨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没有伤心,才回过头看向林玦,一把捏住他的嘴: “崽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也很为你欣慰的。还有不要哭了,哭得好难听。” 林玦本来只是干嚎发泄一下,可是他一听到谢眠这么说,就真的有点触景生情,克制不住感动的情绪了。 “呜呜呜,我的崽……” 谢眠的嘴巴子再一次被抓住。 谢眠:“别哭,你现在是军医了,再哭军法处置。” 林玦这才把眼泪憋回去。他生怕谢眠还有哪里看他不满,只能加快语速道: “又是一年,我们多久去看崽崽?” 林玦说的是每年去刻下的崽崽石雕前给崽崽祭奠。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叫祭奠。 毕竟所有人心里都还存着一丝希望。 只要他们不忘记崽崽,那么崽崽还有可能苏醒、复生。 谢眠又看了周谨泽一眼,才回答: “明天要出任务,你和我们一起去,任务完成就去见崽崽。” 林玦:“???这么快就出任务?又是我???” 可是他无论怎么拒绝,文件都已经下来,谢眠转头就拎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拖走了。 鱼神像面前,堪称轻柔地抱起那尊神像。 “不!” 旁边的狂热人士大喊,“你怎么可以用你的脏手碰我们全知全能的尊贵的主!!你不可不敬祂,不可销毁祂,否则你将得到神罚!” 谢眠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看着这满地的鲜血,还有倒在地上把自己的身体剖开不省人事的家伙们,冷漠道: “祂伤害谁都不会伤害我们,而且,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的主绝不会喜欢这种恶心的召唤仪式。” 看着这满屏乱飞的器官,谢眠揉了揉眉心,自己手动想象打了马赛克。 他们叹了口气,一个个把人绑起来,带走。周谨泽正要把现场那个看一眼就能让人被污染的法阵清理掉,却发现,那个法阵上绘制的鲜血,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一般,慢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流去,汇集成一个圆圈。 下一秒,整个空间的氛围立刻变得不对劲起来。 周谨泽甚至能够感知到空间的扭曲。 空间里的线条正在被折叠,一切变得朦胧起来,像是陷入了像素更迭的色块里,一时间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有一个陌生的空间正在入侵这里! 残留的被污染的知识让周谨泽立刻警惕。他让所有人赶紧退出去,然后抽出枪警戒。 直到他看见那一条条不断扭动的血液开始重组,累积,成功撑破空间,让混沌降临在此。 混沌呸了一声,吐出来一个小玩意儿。 那小玩意儿看起来很肉质q弹的样子,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沾了满身的鲜血,被血腥味冲得张开嘴巴: “yue——” 周谨泽看清那个小玩意儿的时候,心里一跳,立刻将小家伙捡起来,用手帕仔仔细细擦干净了。 小章鱼苗好像没有一开始的原版章鱼苗那么机灵了,不过他好像还记得周谨泽的气息,乖巧蹭了一下周谨泽的手腕,缩进周谨泽的口袋里不动了。 周谨泽甚至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污染的气息。 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活的章鱼玩偶。 周谨泽将伸手点了点他q弹的身体,这才转身走了回去: “任务完成,撤退。” 不过等他们回去之后,周谨泽就拒绝了谢眠他们的邀请,一个人回到房间,将小章鱼苗拿出来。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千缘,而且藏这种东西有风险,他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所以打算自己先看看。 小章鱼苗闭着豆豆眼好像在睡觉,只是周谨泽戳了他两下,把章鱼苗戳到翻了个身,小家伙这才醒过来,又自己翻身翻回来,用怒气冲冲的倒三角眼睛瞪着周谨泽。 周谨泽看着他:“被我吵醒,生气了?那你变成人打回来。” 章鱼苗端庄坐着,一副我不跟坏东西计较的表情。 周谨泽只好继续去招惹他,伸手非要去掏小章鱼苗藏在身下的触手。 章鱼苗越来越生气,七手八脚移动起来,泡进茶杯里,然后噗地一声喷了周谨泽一脸茶水。 但是周谨泽根本没生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去洗了脸,然后回来,俯身低头,吻在章鱼苗的小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