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是仙府中的凤灼的道 “仙府……老祖,仙府开了!” 天机阁一众长老、弟子提前等候在仙府之外,对仙府开放的异象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徐衍负手而立,衣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九年,整整九年。 不枉他废弃大乘境修为,夺舍一具化神小修躯体入天元! 飞升之机,就在眼前! “传令。” 徐衍声音颤抖,“所有人做好准备。仙府既开,随我,入府!” 话音刚落,就见天际忽然出现四道身影,三男一女,红袍男子与黑衣男子立在前方,另两人稍后半步方位。 徐衍当即一愣。 这四人是从仙府出来的?可仙府方才开启,怎会有人从里面出来? 徐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人,两个炼虚巅峰,还有两个,竟是合体巅峰! 他心头顿时一沉,怎会如此,合体巅峰?! 他生前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因大限将至,夺舍重修,方才在九年内由化神巅峰突破至合体初期,成为骨龄未过百的合体真尊。 可这四人,骨龄分明都在百岁以下! 难道他们都是夺舍重修的老怪?! 不,不对。 他们刚从仙府中出来,他们定是在仙府之中得了天大的机缘! 这个念头一出,徐衍心头顿时活络起来。 “前面四位道友,暂且留步。” 徐衍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却莫名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老夫观几位神色匆匆,莫不是在仙府之中有所收获?” “有收获又如何?”凤灼果然驻足。 听叶青羽提过,天机阁那位老祖宗夺舍了门下弟子的躯壳入了天元秘境,正守在仙府之外。 这位老祖宗的一生堪称传奇,以棋入道,半路方才加入天机阁,哪知在推演一道上天赋更甚。 他将棋道与推演相结合,常以一方棋局代指天下,黑白棋子便是这芸芸众生,而那个纵观棋局、决定棋盘走向的老祖宗自己,自然便是天道了。 所行之道同样与天道相关,凤灼自然对此人有几分兴趣。 “好,好,好。”徐衍连说三个好字,只当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确是在仙府中得了天大机缘,才有如此修为。 他笑容愈深,“老夫倒要感谢几位,提前替老夫探了路、取了宝。既然遇上了,便请几位将仙府中所得之物交出来罢。” 徐衍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凤灼几人的机缘本就该是他的。 凤灼嗤笑一声,按下苍无涯要出剑的手,“就凭你这合体初期的修为?” 徐衍面色一沉。 他权位已至天机阁老祖,即使夺舍后,这些天机阁长老、弟子也对他毕恭毕敬,如今几个小辈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敬酒不吃吃罚酒。”徐衍冷笑一声,抬手之间,一副棋盘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棋盘之上,黑白二气流转不息,纵横十九道灵纹如天地经纬。阴阳交替间,方圆千里内的灵气都被徐衍强行抽离。 “小辈,此棋局老夫打磨了万年之久,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番,何谓‘天道’!” 徐衍并指,凌空一点。 棋盘之上,一颗黑子落下。 天地骤暗。白昼被吞噬,烈阳隐去,万物陷入天地无光的混沌。 而后,阴阳交替,四季轮回,万物生灭。徐衍的棋局自行演化出一方天地的初生与毁灭。 自此,虚空凝固,灵光倒卷,方圆千里之内,草木伏低,飞鸟坠地,一切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道的威压。 尤其以直面棋盘的凤灼、苍无涯四人最甚。 这便是大乘境的恐怖。即便修为只恢复到合体初期,徐衍所掌握的道之真意,远非寻常合体修士可比。 苍无涯眉头微蹙,剑光闪过,银灰剑意弥漫。 归墟剑意本就至死方生,苍无涯的道亦暗合四季轮回、万物生灭之意,与徐衍的道不过一者先生后死,一者先死后生之别。 他的道将徐衍施加而来的天道威压层层卸去,护住了身后的凌霜华和夜无痕。 凤灼再无后顾之忧。 徐衍还在说话:“老夫执棋万年,黑白落子定生死,赏罚善恶断因果。天地众生,皆在棋局之上。不是天道,胜似天道。” 凤灼疑惑:“所以你便觉得,我师兄姐弟四人在仙府中所得机缘,合该为你所有?” “伶牙俐齿。” 徐衍面色一沉,“待老夫将你也化作这棋局上的一枚棋子,不知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般能言善辩。” 他双手齐出,黑白双子接连落下。阴阳、四季、日月、星辰、生灭、兴衰、顺逆、祸福…… 一切尽在棋局之中,天下众生尽在“天道”之下。 “终于有点意思了。”凤灼抬眸,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容落在徐衍眼中,让他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果然,只见凤灼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走入了徐衍的棋局之中。 棋盘所化的天地、黑白双子化作的芸芸众生,乃至出自徐衍之手的天道威压,均在触及凤灼身周三尺时悄然消弭。 “什么?!”徐衍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道,正在被另一种他所不理解的、更根本的道一一解构、消融、吞噬。 凤灼不疾不徐地走在徐衍的棋局之上,足尖每落一处,那处棋盘对应的灵光便黯淡一分。 “你的道,确实很完整。” 凤灼语气平静,“阴阳交替,四季轮回,万物生灭。你把自己当成执棋之人,视众生为棋子,以天道自居,定善恶,判赏罚,决生死。” 他停下脚步,抬眸直视徐衍,“但你忘了一件事。你所驾驭的阴阳、四季、生灭,皆是你立于高处之时,对这世界的理解。” 凤灼又踏出一步。 棋盘开始崩解。 “而我的道,来自众生本身。” 凤灼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合体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但真正让徐衍倒退三步的,是那铺展开来的、凤灼的道。 那是一种比“推演天道”更接近天道的东西。 徐衍的道,是自上而下的。他将自己置于天道的位置,俯瞰众生,以棋局喻万物,推演天机,预判运转,视自己为唯一的执棋者。 而凤灼的道,是自下而上的。他行走于众生之间,所见所感皆化作对天地运转的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