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柏清霁似乎并未在意,抓错了重点:“是没必要换,还是你不想换?” 大度的柏清霁可以容忍虞礼远赴国亲自将他的追求者请回来为他工作,因为云启研究所离万晟集团有两个小时的高速路程,并且虞礼对cavill很有分寸。 但江曜不一样。 虞礼似乎沉浸在“oga”的扮演和关怀下属的人设中不可自拔,并未刻意与江曜拉开距离,而江曜作为总裁特别助理,跟虞礼在一起的时间,比虞礼和柏清霁在一起的时间都多。 柏清霁认为自己并非吃醋,只是他无法容忍婚姻中的潜在隐患,这是负责的表现,绝不是他小心眼儿。 虞礼很累,脑子浆糊似的,终于从柏清霁酸酸的语气中,回过味来:“……老公,江曜是oga。” 柏清霁冷淡道:“所以呢?”你又不是oga。 虞礼无法跟“找茬”的柏清霁讲道理,干脆耍赖般搂住柏清霁的腰,缩进柏清霁怀里,撒娇道:“老公,我只爱你一个人呀,我们快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柏清霁认为虞礼在敷衍他,但还是在没几分真心的告白中,露出些真心笑意,抱紧了虞礼,“睡吧。” 周一,虞礼带着江曜飞往嘉州出短差。 落地后,有专车来接。 虞礼倚着靠背,指尖在工作用平板上滑动。 侧脸线条精致优越,浓密眼睫在脸颊落下淡淡的影。 因他垂首的动作,后颈贴着的信息素隐匿贴露出,隐约能窥见旁边有半枚遮盖不全的齿痕。 江曜坐在另一侧,余光落在虞礼从西装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青色指痕一闪而过。 他想,柏总未免太不怜香惜玉。 虞礼察觉到江曜若有似无的关注,仍旧看着平板,淡声问:“江助,我手上有东西么?” 江曜回神,窘迫道:“抱歉,苏总。” 江曜是苏维德派来监控虞礼的人,虞礼对他有防备的同时,也模糊了监视和关注的界限。 如果不是柏清霁前天晚上的异常情绪,虞礼也不会那么快就察觉到这两者之间的不同。 虞礼指尖轻扣大腿,思索着要不要利用江曜这份无法见光的感情跟苏维德玩一出反间计。 但很快放弃。 利用别人感情实在太不道德,他这辈子对不起柏清霁一个人就足够他愧疚了。 想起柏清霁,虞礼心里又开始酸酸涩涩很不舒服,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做渣男也真的好难。 人事变动 然而还没等虞礼想好怎么处理下属对自己产生的那些不必要的小心思。 一纸调令,江曜要被派遣去分公司广宣部任副总,只等与新特助交接完工作,便要上任。 虞礼面无表情地将办公桌上二几份等待挑选的新特助简历甩到地上,揉了揉眉心,强压着火气问:“我助理的人事调动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江曜,给我个解释。” 江曜也是刚刚才接到人事部的通知,还以为是自己给虞礼造成了困扰,是虞礼的授意,此时意识到虞礼并不知情,低垂着眼睫,轻声说:“苏总,我也是刚知道。” 虞礼拿起江曜的任命书,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往楼上去,连电梯都没坐。 虞礼鲜少有动怒的时候,待人总是噙着三分笑,此时清俊侧脸似是覆着寒霜,眼神肃冷。 虞礼并非在乎江曜的职务变动,也巴不得把苏维德的人从自己身边赶走,但江曜明面上他的助理,他身为万晟集团执行总裁,如果连自己助理的人事变动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话,简直是在羞辱他。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大门,虞礼沉着脸将那份任命书拍到桌上,压着火气:“爸,这是怎么回事?” 苏维德目露古怪,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虞礼,欲言又止,在虞礼狐疑的注视中,忽然笑了两声,示意虞礼坐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虞礼没坐,直直地看着苏维德,挑明道:“我知道江曜是您的人,可他毕竟是我助理,为什么要越过我调他去分公司?我这个执行总裁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要是放到半年前,虞礼毫无根基,是万万不敢跟苏维德叫板的,可如今情况大有不同,云启研发所由他直接负责,万晟集团下属好几个衰败的制造厂也是在他手中重获生机,他有底气。 苏维德拍拍他的肩膀,按着他坐下,意味深长道:“小礼啊,你初来乍到刚进集团,爸爸派江曜跟在你身边,也是为你分忧是为你好,如今呢,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江曜作为集团后备人才,再跟在你身边处理琐事就屈才了。” 虞礼眉头紧皱,还没开口,苏维德又说:“看见办公桌上的简历没有?已经经过人事部筛查,你看看哪个合适,你自己的助理,由你自己来定。” 虞礼一怔,蹿到脑门的火气倏然降温,半信半疑:“我来定?” 苏维德笑着说:“当然,爸爸相信你的能力,小礼,好好干,大有可为啊。” 虞礼跟苏维德有来有回说了些场面话,“爸,那我就先去忙了。” 虞礼转身离开的瞬间,苏维德脸上笑意迅速淡去,注视着虞礼背影的眼神意味不明。 虞礼越想越觉得奇怪,简直是难以置信,扭头看了眼紧闭的门。 苏维德怎么跟被人夺舍了似的,竟然把江曜调走,还让他自己选择助理,他才不相信苏维德口中所谓的相信他能力的话。 不过少了一双监视他的眼睛,总归是件好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虞礼也没什么好怕的。 虞礼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江曜还站在原地,被他甩到地上的简历已经被收拾好,重新放回办公桌。 虞礼清清嗓子,“江助,你的人事调动是由董事长亲自下发的。” 他说着场面话,“苏董非常赏识你,他认为以你的能力跟在我身边太屈才,所以才把你调去分公司,刚刚是我太冒失,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虞礼拍了拍江曜肩膀,“好好干。” 江曜动了动唇,“苏总,我……” 虞礼向后倚坐在办公桌,笑笑:“江助,我们都是oga。” 他假装在不经意间强调了下自己的性别,继续说,“这个社会对待oga并不友好,你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要继续努力啊。” 江曜听懂了虞礼的弦外之音。 虞礼发现了他能藏在心里,却无法藏在眼里的小心思,跟他讲这些话,一是提醒他两人的身份,二是提点他,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江曜低头忍下翻涌的情绪,说:“我明白,谢谢苏总,我会努力工作的,您多保重。” 虞礼点点头,拉开办公椅坐下,翻阅起那些简历,发现这些候选人,全部都是beta。 走至门口的江曜忽然回过身,说:“苏总,我刚刚听同事说,昨天柏总来过集团,董事长亲自接的人。” 虞礼眉梢挑起,想起那天晚上事后温存,柏清霁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换掉?” 虞礼说:“好,我知道了。” 江曜离开,办公室内只剩下虞礼一人。 几乎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虞礼对于柏清霁越过他直接找苏维德处理江曜的行为很是不满。 他向后靠在办公椅椅背,觉得椅背的角度不太舒服。 弯腰调整时,脑海中突然跃出那天下班后发生在这张椅子上的疯狂,急促的滑轮声犹在耳侧。 虞礼脑袋都要烧着了,把刚刚对柏清霁的怨念全部扔到脑后,匆匆站起来,仔仔细细地巡视椅面,隐约还能看见几道抓痕,由于太过用力而永远地留在上面。 虞礼脸红到滴血,低声骂:“柏清霁,王八蛋!” 手机“嗡”得一声震动。 柏清霁坐在会议室主座,拿起反盖在桌面上的手机,垂眼一看,是虞礼发来的照片:深灰色皮质老板椅的靠背上,横着几道痕。 照片后面紧跟着一条消息:【柏清霁,看你干的好事!】 正在汇报项目拓展进度的下属在不小心瞥到柏清霁上扬的唇角时,翻页笔差点吓到脱手,嘴瓢了两三次才继续往下讲,而一向严厉的柏总并未发现。 柏清霁回:【是你抓的,不是我。】 黎黎:【猫猫疑问jpg,37c的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柏清霁无声失笑,将虞礼发给他的表情包添加,虽然他一个都不会用,但虞礼发的,他每个都会保存。 没办法,妻子太勾人 ——鼎越集团大厦。 自动感应玻璃门应声而开,西装革履、矜贵雅致的青年迈步而入,对前台工作人员露出浅浅笑意,温和友好道:“我找柏清霁。” oga被漂亮青年的笑容晃了眼,怔住,在听到老板名字后重新打起精神,微笑着询问:“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虞礼跟柏清霁结婚近一年,这还是第一次来鼎越,底下的员工不认识他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