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垂下头看向了玉漱指给他的方向。那个地方在他眼中空空如也。 “那种生物,果然是让人防不胜防。”迹部景吾苦笑道:“玉漱先生既已知道我和美慧的事,又为何要拜托我这些。” “因为,你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越说。 “我和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也不会再回清川府了。 小姐她虽然话不多,人也看起来冷冷地,没什么感情。可她,其实是最重感情的人。 我和春走后,她一定会很伤心。我怕她走不出情绪,也怕她像遥离开后一样,弄坏了身体。” “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了。我们走后,能靠近她的,只剩你了。”越说。 “玉漱先生和春阿姨要去哪里?” “回我们该回的地方。”越说:“开进了沼泽里的车,再也开不出来了。车上的人若是不想陷在沼泽里,只能弃车离开。 我倒是想和车子一起陷在沼泽里。可惜,能做决定的不是我。” 迹部景吾有听没有懂。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听不明白您的话。”迹部景吾诚实的道。 越笑了。因为他的话。 “我很喜欢你直言不讳的性格。”越说。 但他的笑容只短暂的在脸上停留,很快就又收敛了起来。 “若是用直白的话来说我和春为什么要离开。因为我们做了错事,骗了美慧。”越说。 “那件事,对美慧来说,是影响不亚于遥背叛清川府加入奈川阵营的事情。” “你是见过,她在遥背叛后的样子的。所以,你该懂,我为什么需要你帮我好好地照顾她。在我们离开之后。” 因为越的话,迹部景吾想到了清川铃在怀里流泪的那天。 ‘没关系的,美慧还有我们呢。’ 那天,他是那么对清川铃说的。 可是现在,玉漱先生却说,他和春欺骗了美慧,要离开美慧。而他自己也对美慧说,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就在,同一个时间。 迹部景吾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无法想象,现在清川铃受到的冲击。也不敢去揣测,她现在的心情。 “她知道了吗?”迹部景吾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他。 “她已经知道了。”越答。 “什么时候?” “在你和她说,要重新考虑和她的关系前。” 所以,他是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又捅了她一刀? 迹部景吾因为这个想法,思绪乱成了一团。 “其实,除了这件事外,我想来找你的原因,还有我的私心。”越在迹部景吾沉默时,又开口道。 “我来这,除了想拜托你好好照顾她外。还想当一个媒人,当一个说客。”越说。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也能理解,你提出冷静期的做法。但是,从我私人的角度来讲。我希望你能结束冷静期。和她好好的在一起。” “她还只是个孩子,十八岁都还没到,却已经经历了亲人尽去,家人背叛,同类诋毁等等的事情。” “她已经失去太多了。我想,她至少不能连爱情都失去。至少,不能这样失去。” “我知道你担心和她在一起,妖怪可能会对你的家人、朋友造成影响。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和春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有妖怪来打扰你身边的人。” “你要是怕看不到妖怪,和美慧有代沟,我也可以帮你找一副,能让你看得到妖怪的眼睛。” “担心美慧安全的话也不必。我和春已经可以正大光明的保护她。她绝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你所有的担忧,都能交给我去解决。你只要,放心去爱她就行。” ‘你想要爱谁,就去爱谁。一切都有我呢。’她那时是那么对她承诺的。现在,他在努力的去兑现这个承诺。 ……………… 上述的,是发生在星期五早上的事情。而现在,是星期五的下午。 离开了迹部景吾家后,越上了停在迹部家外的大货车。一路向和乐山而去。 车箱里,装着他和春的所有东西。车厢里,坐着他、春和小川桑。 “今后,小姐就交给小川桑你照顾了。拜托了。”越对小川桑道。 小川桑的眼底闪过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 货车行驶了很久,最终在和乐山的山脚停下。春吹了一声哨,已经等在了山脚的妖怪们立刻围了上来,一样一样的将车子上的东西搬进山林之中。 山很青。云很白。远处的紫藤花林,紫得很动人。这是他们的故乡。现在,他们要在故地,装修他们的新居。 越和春与奈川等人狭路相逢的地点,就在搬家的路上。彼时,越正提着一个行李箱,春也正用藤蔓托着几件行李往山上走去。 见到对方,奈川和日前太吉停下了脚步,越和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哟,这么巧啊,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春看着他们,勾起唇凉凉地笑了:“奈川零,和日前除妖师。” 奈川的牙咬得生疼。 大约在一个小时前,他和日前太吉达到了和乐山。 为了更好的打听有罪者被封印之地,他和日前太吉在上山前就决定了,要找和乐山的妖怪们‘帮忙’。 然而。和乐山上有鸟兽,有林木,却偏偏没有妖怪。(彼时,和乐山的妖怪们正等在山脚某处,准备迎接它们的山主回山。) 奈川和日前太吉在山林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一只妖怪的踪迹。直到方才,他们才终于抓到了一只抱着纸盒子的小妖怪。 “大人,他们是来山里闹事的!”一路把他们骗过来的小妖怪,在看到春和越后,激动的道。 奈川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小妖是故意的。 奈川气笑了。 “我现在的处境,还真是举步维艰啊?!”奈川冷笑着道。 “恶人自有报应。”越回他。 这片空间,在他的话落后,慢慢地涌生出寒气。 不久后,他们周围的一切物品上,都凝出了冰霜。战斗,一触即发。 战斗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战斗结束在,奈川和日前太吉逃离和乐山之时。 “他有没有说,他为什么来山里?”在奈川和日前太吉逃下山后,越让妖怪们唤来了那只,将奈川他们引到他面前的小妖。 “回大人,他们是来找有罪者的封印之地的。”小妖回到。 越闻言,面色沉重了些。 “我知道了。”越说:“今日你也收到惊吓了。回去好好休息几日吧。” 得了山主关心的小妖怪,欢天喜地的跑走了。而越在它走后沉默了许久,扭过头对春说:“走吧。我们去一趟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哪个地方,不需要用特定的词语或话语去提示,他们都心知肚明。 春,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往上走。最终沿着曲折的、枝丫杂生的山路,走到了一处平坦之地。 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土地只盖了一层绿色的草被。在绿被的尽头,是一片因河流断流而裸露多年的河床。 越在草地上坐下,看了那边的河床许久,垂下头,对土地说:“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你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人。 那是个特别好的孩子。我很想让你见见她。可是,我不能让你去见她。” “她和你长得很像,但性格却和你很不一样。你小的时候爱玩爱闹,调皮捣蛋得很,长大了也不是个规矩的姑娘。可那孩子,却从小到大都是个懂事乖巧的性子,理智又坚强。” 越和春,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光渐渐暗了,他们才起身,离开这里。 一束漂亮的紫藤花。被他放置在了那里。 花是他在路上摘的,现在还很漂亮鲜艳。越扭过头,看了那花和那地一眼,再也不停留的离去。 “现在,我们有新的事情需要去做了。”越对春道:“你去找神户一趟,将奈川可能已经发现有罪者封印地的事情告知给他。让他尽快做好和奈川作战的准备。” “而我。要去处理,这具身体的后事。”越说。 让神户做好作战准备,是为了预防奈川破坏封印地,放出有罪者。而他脱离这具身体,是为有罪者被成功释放做出准备。 “喂,你是出身于猫头山,在清川府里当过式神的鸟妖安吗?” 在一处山林中,一只虎头虎脑的妖怪,对安道。 “你是谁?你找他做什么?”被它拦住的安闻言,目光警惕的看向它。 “我?我叫小鱼头。”妖怪回他:“我找安,是因为我们山主让我来找他。” “你们山主是谁?”安皱起了眉头。 “山主说,他有个名字,叫玉漱一石。”妖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