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霁冷静道:“虞礼,你所说的这些问题,不会因你离开淮江而消失,除非你在离开淮江后彻底跟我分手,否则你的身份早晚也是会被柏家知道的,难道你要去整容?还是说你……” 会不要我。 虞礼叹了口气:“是啊,你们家不会轻易接受我的……” 搂着虞礼腰的胳膊收紧了。 虞礼眨眨眼,“所以这不是给你充足的时间去解决柏家吗?你现在的势力还不能完全压制柏宗贤,那一年两年三年后呢?老公,你得加油干啊!我还等着你娶我呢。” 柏清霁冷酷评价:“虞礼,你的pua技术比柏宗贤高明。” 虞礼低低地笑:“我当然比他强,因为我是真的很爱你嘛~” 柏清霁不再讲话了。 苏维德出事太过突然,紧接着便是虞礼身体出问题,压根没给他做好万全准备的时间。 虞礼所考虑的都是现实,一旦他的身份被拆穿,以苏柏两家在淮江的地位,势必掀起风波。 到那时如果孙淑徽反咬一口,将过错推到苏维德和虞礼身上,会非常棘手。 苏维德昏迷,所有不堪的声音都会涌向虞礼,柏宗贤和柏老太爷也会把矛头对准虞礼。 柏清霁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妥善地处理好一切,改弦易辙是最优的方案。 虞礼嘟囔道:“要怪就怪苏维德太不中用吧,要是他没成植物人,我们怎么会这么被动。” 他轻声说:“我跟孙淑徽谈拢了,一千万加上云启研究所,不算吃亏。” 柏清霁沉默很久:“你又先斩后奏。” 你俩这是又演哪出啊? 淮江雨水多,八月份仍旧是阴雨绵绵。 柏清霁站在落地窗前,隔着模糊的雨雾眺望北方,心中有牵挂,眼底盛着无波澜的幽潭。 手机嗡声震动,柏清霁垂下眼睫,来自陌生号码:【老板放心,夫人已经安全抵达燕京。】 紧接着,微信弹出新消息,是虞礼发来的定位,后面还跟着一张戴着口罩的自拍和语音:【老公我到家了,不要忘记半个月后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哦~】 柏清霁只回复了一个“嗯”字,然后将虞礼发来的自拍存进相册,看着虞礼染笑的眼尾,在心底叹了口气,没良心的家伙,跟我分开就这么开心吗? 再过半个小时,柏清霁就会收到“苏韫宁坠江失踪”的消息。 柏清霁眉头紧皱,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好在,他从不后悔。 在虞礼和孙淑徽达成一致的成笑呵呵地颠锅炒菜,“老婆,家里没蚝油啦,你去超市买一瓶呗。” 正在刷新闻的虞礼搭腔道:“我去我去!” 尾音刚落,脑袋就被虞秋池拍了下,“臭小子你给我老实点儿呆着,万一再有人认出来你,给你当妈真是没一天省心的!假死这事儿你都敢干!” 虞礼挽住虞秋池的胳膊,脑袋往她肩膀上歪,撒娇道:“因为太想妈妈了嘛~我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虞秋池才不信他的鬼话,横他一眼,“油嘴滑舌,你都捧着手机跟小柏聊一上午了,我看你这心啊,早就飞了,行了我去超市了,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 虞礼笑呵呵道:“菠萝蜜,红肉的。” 虞秋池出门了。 虞礼继续看手机,跨江大桥已经被封锁了,各大媒体被拦在警戒线外,只有万能的网友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偷拍的照片流出。 照片中柏清霁手持一把黑伞,起了雾,他置身其中,看不清表情,但高大挺拔的身板实在是亮眼。 虞礼一一保存下来,向下翻评论时,冷不丁看见网友留言:【虽然但是,对不起苏总,你老公这个鳏夫味儿太美妙了,谁懂啊?】 虞礼点点头,在心里应和:我懂我懂! 当然,虞礼是万万不敢让柏清霁知晓他内心想法的,为了安抚心情不灿烂的老公,他继续在微信上献殷勤:【老公你好帅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哎!爱你~】 手机“叮咚”一声,柏清霁看了眼手机,没回复,收起来。 救援队队长委婉道:“柏总,正值雨季,淮江水平面暴涨,流速很快,如果今天没有找到人的话……” 柏清霁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站在他一旁的李听澜面露哀伤,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我苦命的嫂子啊,他还那么年轻,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老天爷不长眼啊!” 柏清霁:“…………”跟虞礼的演技一样浮于表面。 勘测撞击痕迹的廖衡心中怀疑如杂草丛生。 上次苏维德事件虽然被判定为意外滚落楼梯,但根据好友江曜的怀疑和当时苏韫宁报警的坚定,他个人对那个“意外”表示怀疑。 如今苏韫宁又出了事,前后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实在太像是阴谋。 廖衡看向柏清霁,他工作多年,眼神毒辣,却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柏清霁与他对上视线,无悲无喜。 忽然,廖衡的手被人一把抓住,李听澜悲痛欲绝道:“廖组长,您说实话,我嫂子还能活着回来吗?” 廖衡抽出自己的手,警告般看了李听澜一眼,公事公办道:“水流湍急,温度低,生存困难。” 说完,他下意识又想去观察柏清霁,却被李听澜挡住视线。 廖衡沉声道:“李先生,不要妨碍公务,麻烦你离现场远点儿。” 李听澜又擦擦眼角:“好的好的。” “见家长” 三个小时内,网络上关于“宾利坠江”的言论与报道被尽数删除,关键词均被屏蔽。 下午五点左右,柏清霁被叫回柏家。 宋竹眼睛都哭肿了,见他进门,赶忙迎上去,着急地问:“清清,你找到宁宁了吗?大雨天,这孩子自己开什么车?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柏清霁神情不变,敏锐地捕捉到宋竹那句“又吵架”话中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