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远沉默了一瞬,接着又问:“他不告诉你具体的回来时间?” 刘慧摇头,眼泪划过雀斑,滴在手背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不可闻:“从来没说过。” 王蒙的号码最后一次发消息出来是在三天前,ip地址也确实如刘慧所说,是在北萍。 难道现在只能等吗? 尸源暂时没有着落,唯一的犯罪嫌疑人王蒙也不知所踪。 这案子还能从何下手? 云枝远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打量起这间屋子。 “方便四处看看吗?” 他问道,腿却已经迈开,走到电视柜旁,盯上了相框里灰蒙蒙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人,身高相仿,一个胖一点儿,一个瘦一点儿。 “这是王蒙的双胞胎哥哥?” 云枝远指着照片上的右边有些胖的男人,回头问刘慧。 刘慧摇头,用手背擦干净模糊了视线的眼泪,挺着大肚子走上前,拿起相框,用衣服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道:“不是,这是王蒙的堂兄,叫王纲,从小一起长大,经常有人把他们认成双胞胎。”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没有了先前的唯唯诺诺,反而多了一丝温柔。 云枝远直觉不对劲,问:“他们兄弟两个关系好吗?” “先前挺好的,后来王蒙跟我结婚,搬到罗阳市区住了以后,好像就没太有走动了。” “你和王蒙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一个村儿的,打小就认识。” “那你和王纲也认识得挺早?” 听到这个问题,刘慧擦相框的手顿了顿,视线不自觉下撇,语气有些不自然道:“嗯,都是打小玩到大的。” 云枝远了然,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和王蒙结婚了?” 刘慧愣了愣,抬头看云枝远,眼中满是错愕。 “因为当然是因为我们互相喜欢啊。” 她的声音像是为了给自己鼓劲儿般,由弱变强。 云枝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下去,岔开话题,继续道:“王纲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有。” “给我。” “好。” 刘慧拿起云枝远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报出一串数字。 云枝远记下来,连同王纲的名字一起发给了小杰。 办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刘慧:“打扰了,要是王蒙有消息,麻烦各怀鬼胎? 李局布下的局,目前只有云枝远、尹毅和自己知道,重案组的其他人并不知道。 而且,对于这几次案件,“”行动的速度之快,很难说内鬼会不会在他们重案组。 那个带他过来的警员,确定不是他熟知的警局人员。 住院期间,他和云枝远已经把警局的人员资料大致过了一遍,并没有这个人。 至于是不是新来的或者其他部门的,暂时无从得知,或许要等他出去后查监控才能知道了。 刚刚在办公室的,有五个人,分别是宋绍杰,李昀,刘闽涛,程阳江和马武腾。 首先排除小杰。 这孩子心思单纯,上学时期一路跳级,十八岁就被挖到警局来了,到现在也还是一个被逗就会脸红的可爱小男孩儿。 李昀。 鉴识人员,从业有七八年了,为人亲和,共情力很强,自己出来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刘闽涛。 鉴识人员,从业三年,因工作能力出众,最近刚被调到重案组。脾气有点火爆,一点就着,人际关系并不算好。自己出来的时候他好像在看资料。 沈梦书一边回想一边皱眉。 刘闽涛所在的工位背对着门口,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当时自己只注意到他伏着身子具体动作确是看不清。 程阳江。 警员。有啥活儿干啥活儿。入队七年,性格开朗,情商很高,很会调节气氛。自己出来的时候,他也在打电话,似乎是家里人来电,有听到他叫“老婆”之类的称呼。 马武腾。 退休军人转业,资历比较老,一直对云枝远成为重案组的新队长耿耿于怀,不太听指挥,为人古板,性格固执,经常和年轻人产生冲突。 自己出去的时候只有他是在很明显地注视着自己。 沈梦书这会儿想起来临出来前看到马武腾的眼神儿,像是被下水道的老鼠盯上了一样,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一开始自己提出审讯意见的时候最先反对自己的也是他,也许只是单纯看不惯自己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云枝远隔着门的呼喊声。 “沈老师?沈老师你在里面吗?” 云枝远一路跑下来,精准找到了沈梦书所在的废弃办公室。 “我在。” 沈梦书听到来人的声音,不由放松了警惕,转过身,回应道。 “沈老师你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云枝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事,里面除了一些废旧桌椅之外,什么也没有。” 明明是讲述事实的陈述句,云枝远却听出了安抚意味。 “好,我现在开门,你等等。” 云枝远的心稍稍安定下来,看着门上挂着的大锁头,从警服内兜里掏出一副手套和一枚一字夹。 飞快戴上手套,旋即熟练地将一字夹插入锁孔,拧动几下,锁便开了。 云枝远把一字夹收好,将锁头取下来,推开门。 沈梦书完好无损地站在逆光里,除了有点儿灰头土脸,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 “我看看,受伤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枝远围着把人看了好几圈儿,确定沈梦书是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真没事,拿好证物,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