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被绑架的时候,只有四岁。 妈妈去世是在一年后。 自他五岁起,就开始忍受着来自各方位的折磨,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里,渐渐的,也没有精力去想念那个哥哥了。 等他终于熬到了成年,上了大学,得偿所愿在自己的专业上深耕时,那个哥哥的样貌已经完全记不起来,只有嗅觉还保留了最初的记忆。 他也正是凭借那股清爽、让人安心的柠檬香气,认出了云枝远。 云枝远的大脑随着深处记忆的唤醒而变得有些迟钝,他呆呆地望了面前新鲜热乎的男朋友良久。 他眨了下眼,两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到二人相握的手上,溅起一朵美丽的泪花。 沈梦书的眼尾也有些泛红,他抿了抿唇,低低地唤他:“哥哥。” 这声哥哥,迟来了20年。 予安 云枝远的视线有些模糊,爱人的脸犹如镜花水雾,看不真切。 “梦梦?”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手,近乎虔诚地捧起沈梦书的脸,手指轻轻描摹着这张脸上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 儿时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此刻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梦梦对不起” 云枝远低头,温柔地吻了吻沈梦书光洁的额头,动作轻柔地把人抱进怀里。 “对不起梦梦,哥哥来晚了” 心几乎被撕成了碎片。 他克制着力度,轻轻环抱着沈梦书,哽咽着道歉。 沈梦书没有回答,将头埋在云枝远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 云枝远感受到肩头的一片凉意,轻轻抚着人的后背。 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二人淹没在爱意的海洋里。 半晌,沈梦书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他没有抬头,只换了个姿势,靠在云枝远的胸膛处,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道:“妈妈走后,就没有人叫过我梦梦了。” 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鼻音,云枝远莫名就想起那时候小哭包蹲在自己跟前抹眼泪的场景。 刚刚合拢的心又再次碎掉了。 梦梦,梦梦。 他有些无法准确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心疼,心疼,还是心疼。 又自责自己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找了,为什么忘记了,为什么把梦梦一个人留下了。 沈梦书听到面前人的心跳声频率变快了,胸口的起伏也有些不规律,抬起头,眼圈儿红红的,小哭包 “不准再亲了!” 几乎是嗔怒的语气。 “错了错了,情难自禁。” 云枝远嘴上道着歉,眼睛却还盯着沈梦书的水润的唇瓣,一眨不眨。 好软,好甜,好好亲。 梦梦还和小时候一样,毛绒绒的,软软的,小哭包。 沈梦书靠在枕头上喘气,看到云枝远的眼神儿,莫名觉得自己似乎幻视隔壁邻居家的大金毛盯肉骨头,都快流出口水来了。 他又抬手锤了云枝远一下:“云队,请收回你盯猎物的眼神。” 云枝远当即收回视线,眼神儿里带了几分不安,有些紧张地磕磕巴巴问:“梦梦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梦书歪头。 这人是从哪里得出的他生气的结论。 没等他开口询问,云枝远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狗狗眼,往前凑了凑,将身子压得比沈梦书低了些,踌躇着问:“梦梦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沈梦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 “哥哥?” 他笑着唤了一声,云枝远听得心里痒痒的,视线控制不住地从漂亮的眼睛逐渐向下移,移到柔软的唇瓣上,咽了咽口水,应了一声。 “云队。” 云枝远立刻一个激灵,抬起头。 随即反应过来,悄咪咪地把头埋到沈梦书的手心里。 太丢脸了,怎么梦梦一叫哥哥他就想亲亲。 哦不,不止想亲,只是现在做不了别的事。 “云队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沈梦书轻笑着挠了挠云枝远的下巴。 “知道了,梦梦会魔法。” 闷闷的声音从手心处传来,沈梦书唇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好了,你该回去了,要不医生一会儿又得来逮你了。” 云枝远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狗狗眼略显无辜,像是在说:你真的忍心让我回去吗? “快回去,快点把伤养好了才能来照顾我对不对?” 沈梦书抬手揉了揉云枝远的头发,把这人打理好的发型揉了个稀碎,满意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