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这饭量实在太小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儿肉啊? “那王蒙手机信号的跟踪有什么进展吗?” 沈梦书放下啃了一半的包子,抬头问道。 “没有。” 云枝远摇头:“最近都没再出现过。” 那这案子调查到这里,岂不是又陷入了一个死局? “王纲怎么说的?” “他说把妻子和儿子安顿好以后,他其实也怕那些催债的找到他,就去邻省的一个矿井当矿工了,井下没有信号,他一连在下面待到昨天,想着一个月了该回去看看了,坐公交车和城乡汽车辗转到今天早上才回到家里。” 云枝远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家里没看到人,而且一片狼藉,他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实在没办法才打开手机,拨通了翟樱桃的电话,才知道儿子早上突发脑疝,因为住的地方太偏远,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已经快不行了。” 沈梦书喝粥的手已经放下了,抬头望着云枝远,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核查了他所说的那个矿井,确实如他所说,他在矿井里待到昨天,井下的工人和煤矿管理人员都可以作证。” 原来,事实远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一个小心翼翼满心欢喜的父亲,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家,却没能见上儿子最后一面。 “他或许,至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梦书低声道。 云枝远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孩子没了这夫妻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王纲已经回去了吗?” “还没有,他现在状态极其不稳定,我们怕冒然放他回去会出事。” 云枝远说着往前凑了凑,拿起沈梦书刚刚放下的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上去,眨着眼睛望沈梦书:“好梦梦,乖梦梦,再喝点儿粥好不好?你今天吃得太少了,不利于伤情恢复哦。” 紫砂茶具 又是哄小孩儿的语气。 沈梦书微微撇了撇嘴,很想反驳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但心里又觉得甜滋滋的,乖乖张口喝了粥。 除了哥哥,没有人会把他当小孩子哄了。 在云枝远一勺一勺的投喂下,沈梦书喝完了一碗粥,云枝远的眉头的八字这才舒展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梦梦真棒!” 沈梦书的唇角微微勾起,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云枝远,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这种安稳的幸福,是曾经的自己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什么好消息。 王纲回去参加了儿子的葬礼之后就杳无音信了,王蒙的手机信号依然没有出现,案子彻底陷入了死局。 韩老在这期间来过两次,一看两人的氛围,就知道这俩孩子已经确定了关系,很是欣慰。 沈梦书的脸色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不再没什么血色,笑容也多了,整个人看着都容光焕发,似乎养得不只是身体上的伤,连带着心里的旧伤也在慢慢被治愈。 住在罗阳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偶尔还能和老友叙叙旧,天气也不似北萍那么反复无常,几乎很少有极端天气,算是个宜居的城市。 唯一让他有些烦恼的,还是韩枫。 打听到了自己的新住处,隔三差五就来登门拜访。 也不说什么话,就是敲敲门,在门口放下东西,等韩老开门出来时,人就已经走了。 有时候是补品,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小古董,都送在了韩老的心坎上。 而且每次也都会附赠一张小卡片,什么写着道歉的话和希望师父身体永远健康之类的祝福语。 韩明德头两天并不想理他,看了卡片就扔,东西也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反正韩老曾经的大徒弟 韩枫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到十三岁。 十三岁时,他等到了师父。 十几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是非观,虽然还没定型,正常的沟通交流却是没什么问题。 韩枫十三岁,自己在院里摸爬滚打这些年,见了不少人情冷暖,也知道自己在福利院已经属于大孩子,慢慢地已经学会了伪装,每天脸上挂着虚伪的灿烂笑容,去给福利院的老师们帮帮忙,照顾照顾小孩子,打扫打扫卫生。 渐渐地,老师和更小的孩子们也对这个以前一直闷闷的不喜欢讲话的少年有了改观,院长也在得知韩明德的来意之后,将他推荐给了韩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