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玄珏又要开口,这时候对面的墨谪清却猛的拍了一把太师椅的扶手道:“不妥!” 怕女人 他这一声动静将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纱幔被后面的两个丫鬟轻轻的拉开了,露出了上位坐着的那个女人,她生的妩媚,如今不过二十五六岁,真是最青春貌美的年纪,可却早早就成为了太后,在这皇宫之中枯等余生。 章华音一双凤眸不满的看向墨谪清,语气恼怒道:“墨相,有什么不妥吗?” 墨谪清方才咳嗽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想办法,如何才能让乌玄珏暂时不娶那个章与雯? “陛下如今暂时不能与女人接触。”墨谪清面色正然,看起来格外认真严肃,却是惹得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包括乌玄珏这个当事人。 墨谪清看了一眼楼青和屋中的下人,微微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 楼青没有任何异议,只多看了一眼墨谪清那白的可以看清血管的手背,转身退了出去。 其他人瞧见楼公公都出去了,也纷纷退下了。 “你什么意思?”章华音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戒备,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她一直很惧怕墨谪清这个人,从她进皇宫的小姐入宫,若是冲撞了她,可就不太好了。” 章华音:? 乌玄珏:?!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怕女人。 墨谪清又道:“若是太后有意为陛下指婚,不如先等陛下不怕女人了再说。” 章华音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她不耐烦的喘了口气看向乌玄珏道:“珏儿,墨相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怕女人?” 神特么怕女人! 乌玄珏心中狠狠骂了一顿墨谪清,表面上却是畏畏缩缩道:“是……是的,朕儿时无意间撞见妃嫔偷情,险些被杀人灭口,所以才,才怕女人。” 撞见嫔妃偷情是真的,险些被杀人灭口也是真的,不过因此而怕女人,确实扯了一些。 “你!”章华音恨不得破口大骂乌玄珏是个废物,可是墨谪清还在旁边,她不能说太过分的话。 她似乎泄气了一般道:“那这件事就容后再议吧,我会找人治好你怕女人这个毛病。” “你是皇帝,未来迟早要有三宫六院,怎么可以怕女人呢?” 二人出了太后寝宫,乌玄珏便一直小心翼翼的偷看墨谪清,墨谪清自然发现了这道炙热的视线。 他轻轻勾唇,瞧着颇为温柔,只是眸中却满是戏谑,他轻轻抬起手,为乌玄珏整理了一下衣襟,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捻玉怕女人,捻玉可不要下了我的面子,我说你怕,你就得怕。” 说罢,他松开了手,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 他说乌玄珏怕女人,其实一方面是为了帮他暂时摆脱章与雯,另一方面还是想报复一下乌玄珏扮猪吃老虎,故意用那种奏折气他这件事。 如今,竟然是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二人正准备离开,恰好碰到要进去的楼青,到了墨谪清面前时,他停了下来,淡淡的说:“墨相可找到凶手了?” “还没有。” 最近日子过得太好,他都快忘了查是谁将他推下水这件事了。 墨谪清道:“若是楼公公得空,也请帮我查探一二,他日我自当报答。” “好。”点了个头便进去了。 墨谪清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并没有真的指望楼青会帮助他,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不过他也不觉得楼青能够查出什么,毕竟就连他的属下都一无所获。 墨谪清和乌玄珏二人肩并肩走在宫道上,前两天又下了场雪,地面被扫的一干二净,白色的雪花落在砖瓦上,映衬着朱红色的宫墙,也是一番别致的景色。 “北方蛮族近些年来日益壮大,前不久镇北大将军急病去世,北境无人坐镇,只怕会引得豺狼侵扰。” “镇北大将军一职需速速填补,捻玉可有合适的人选?” 墨谪清边走边问着。 乌玄珏低着头,眸色沉了沉。 墨谪清这是想试探试探自己有没有二心吗? 他定然知道,章华音也盯着镇北将军这块肥肉,所以才不允许章华音的侄女进宫,现如今又开始敲打他,想看看他的态度。 说到底,他的心机仍然是如此深沉。 既然他问了,乌玄珏自然也就按着他想听的说,他便道:“刘将军家的二郎刘征海是个将才。” 刘将军可是坚定的墨派党羽,推荐他家二郎,估计正是墨谪清想要的结果。 墨谪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语气更加认真了几分:“你当真觉得刘家二郎那个酒囊饭袋是个将才?” 他脑子不会出问题了吧?现在转头去太医院还来得及吗? 乌玄珏不解了,莫非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个名字? “那陈家长子?” 墨谪清无情锐评:“他都让酒色掏空了,怎么打仗?” “白家幺儿?” “他才十六岁,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乌玄珏还打算再说,被气急了的墨谪清一把捂住了嘴。 他冰凉的手贴在了乌玄珏的脸上,缓和了一些他的暴躁,再这样说下去,他都以为是墨谪清在戏耍他了。 鼻尖是一股清冽的松香,但是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墨谪清将手收了回去。 他说:“我是在很认真的问你,而不是为了让你巴结我去说违心话。” “既然你不打算说,那就由我说吧。 赵家那位唯一的小公子,怎么样?” 墨谪清看着乌玄珏的表情,果真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惊讶。 “赵千帆?” “是他,赵城的儿子,赵千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他吗?”墨谪清反问道。 “自然是听说过。”乌玄珏现在心跳的极快,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墨谪清,怎么会提出这个名字呢?! 私 此子正是刚刚病故的镇北大将军唯一的子嗣,从小便展现出了极高的打仗才能,十四岁便可带领十几人的队伍夜闯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和弓箭。 他也是后来乌玄珏登基后,亲封的镇北大将军,后来也是他屡屡击败北边的游牧民族,还了边境人民平安的生活。 然而,此刻墨谪清竟然主动提起了赵千帆,却让乌玄珏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由得怀疑,墨谪清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这只是他新一轮的试探。 赵千帆是他前世最为信任的将领之一,曾经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他的确是一个将才。 可是赵家却是名副其实的保皇一派,墨谪清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希望赵千帆成为镇北将军呢?那可是十万兵权! “赵千帆……确实是个将才。”乌玄珏谨慎地回答,目光紧紧盯着墨谪清,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 “赵小公子……确实英姿勃发。”乌玄珏谨慎地回答,目光却紧紧盯着墨谪清,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 墨谪清听他这语气,也猜出了对方的试探,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在对方的眼里,自己这也就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他假装没有看到乌玄珏的样子,继续说着自己的盘算:“赵千帆虽然年轻,但在军事之上的天赋却是不容小觑。北境如今局势不稳,正需要一个有魄力有能力的人镇守。” “怎么,捻玉你……是不愿意吗?” 墨谪清这才重新看了过去,眉宇间带了几分不耐,那张极为好看的脸乌玄珏明明已经看了几千几百次,可是为何最近,他却越来越看不懂了。 “盯着我作甚?我脸上有东西吗?”墨谪清瞧着发呆的乌玄珏,语气不满。 乌玄珏连忙回过神来,重新低下头道:“先生选的人,自然是好的,捻玉没有异议。” 墨谪清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难道这真是他的本心?他真的是为了国家而考虑吗? 他的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却并没有放松警惕,墨谪清心思深不可测,也许这其中掩盖着更加深沉的阴谋。 宫道上的雪依旧洁白无瑕,仿佛掩盖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平静祥和的外表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此刻太后宫中,章华音将宫殿中名贵的器物已经砸了不知道多少,地上跪着的宫人们身上都挂了彩,一个个鹌鹑一般缩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