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秦长夜的话唤回了几分自己的理智,墨谪清下意识抬头,那一身红衣的卷发男子却弯了弯眉眼道:“我请你去花船上喝酒吧。” 这花船名字虽然好听,实际上就是换了个地方的秦楼楚馆,上面都是些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墨谪清对那种地方并不感兴趣,只觉得乌烟瘴气。 他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赵千帆的身影。 收回视线,他点了点头道:“好啊。” “既然有佳人在侧,那我就陪秦兄小酌两杯。” 说完这句话,不知怎的墨谪清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乌泱泱的游人,什么都没看到,他耸了耸肩,跟着秦长夜上了花船。 花船上,美女如云,胭脂水粉的香气扑面而来,墨谪清感觉自己好像闯进了猫窝的老鼠,来了这种地方只觉得有点畏手畏脚。 秦长夜却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左拥右抱的拉着美女进了花船。 墨谪清:这货真的是什么拓拔霆夜吗? “快跟上啊,墨兄!” “哦,好。” 墨谪清跟着走了进去,只见花船内部别有洞天,地上铺着纹路繁华的地毯,舞女赤足在地毯上翩然起舞,歌女声音甜美,灯火亮如白昼,可能这就是某些男人眼中的人间天堂。 他微微蹙眉,只见秦长夜已经在案前坐下,自己也就跟着坐在了旁边。 刚一坐下,就有两个美女凑了上来。 墨谪清瞬间腰板都坐直了一些。 “公子,奴家来服侍您喝酒吧。”那姑娘柔若无骨一般,眼看就要贴在他的身上了。 “呃,那个……两位姑娘,你们不然去找他?”他一个走位躲过了姑娘的贴贴,指了指秦长夜的方向。 那姑娘心中暗暗吐槽一句,都上花船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不过看秦长夜出手阔气,再想起弄不到钱老鸨的那副嘴脸,也就一起凑到了秦长夜的身边去了。 花船 墨谪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只感觉方才身上一直有着的一股压迫感也轻了许多。 秦长夜拿起一杯酒笑着对墨谪清说:“墨兄,来,我敬你一杯!” 墨谪清也端起酒,轻轻抿了一口。 自己的酒量,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秦长夜左拥右抱乐不思蜀,墨谪清想着反正来都来了,他也不必如此紧张,便开始四下张望。 一抬头,他突然对上了对面人群中一双阴沉的眼眸,心中猛的一震,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真是疯了……墨谪清心中暗想,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碰到了乌玄珏的错觉。 他晃了晃脑袋。 此时此刻,他应该正远在京城。 可是他们说他生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也许是他走神了,秦长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墨兄,怎么样,可玩尽兴了?” 墨谪清刚想回答他,却突然感觉脑子雾了一下,什么都有些想不起来了,想说话都感觉隔了一层膜一般,声音透不出去。 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向秦长夜,对方的模样却开始在他的面前重影。 “秦长夜,你……” “哎呀,墨兄喝多了,还真是不胜酒力。”秦长夜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将你送回去吧。” 说罢,就拉起他的手,将他的胳膊扛在肩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将人拉了出去。 墨谪清并没有睡着,但只感觉自己非常的昏沉,身体好像有点不听使唤,手软脚软的,也说不出话。 他看着秦长夜将他带进了一个漆黑的小巷中,上了一个小阁楼。 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被扔在了一旁的木板上。 墨谪清强行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秦长夜,张了张嘴,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秦长夜轻笑一声,仍是那副开朗健谈和谁都能聊两句的样子,将手放在了墨谪清的头上,很快,他又是一阵晕眩。 这是什么手段…… “墨兄还真是没什么防备心啊。”他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拍花子吗?” 拍花子? 那不是拐卖小孩的吗? 墨谪清咬了咬牙关,秦长夜还真不像表面看起来一样那么简单,自己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被他坑了一把。 只希望赵千帆能够立刻发现他不在了,赶紧过来救他! 对方的手抚过了他的脸颊,淡色的眸中满是激动之情:“这样一幅皮囊,我从前可从未剥过,真想剥下来仔细收藏。” “放心吧墨兄,我会为你用上好的麻药,你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会走的很舒服。” “舒服……你爹!”墨谪清哪怕没了力气爬起来,但仍然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将心中的吐槽宣之于口。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下了两次迷药墨谪清居然还有力气骂他,神情微凝了一瞬之后笑的更加激动了。 “我就知道墨兄绝非俗物!”不然他也不会临时改变计划就这样跟着墨不语来了江南。 得到了墨不语的皮囊,从今往后也许就不会再有什么人皮入的了他的眼了…… 做完这件事,他也好赶到京城去,顺便要了那小皇帝的命。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 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布包。 布包展开,里面是一套精巧锋利的刀具。 墨谪清颇为狼狈的躺在那木板上,头发早已凌乱的散开,他动了动发麻的指尖,发现根本没有抬起来的能力。 我嘞个全菌操作,赵千帆你可一定要来啊。 虽然心中还在迫切的等待救援,可墨谪清已经在疯狂的调转内力发散体内的麻药,只要能站起来,他就有能力逃跑…… 只不过很快秦长夜就挑好了刀具,他拿了一把很细的小刀来到了墨谪清的面前,轻笑着说:“墨兄可知剥皮是个什么顺序?” “要顺着后颈划开,在后脑勺上面开一个十字,才能完整的将人皮剥下来,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暗下来的皮都不完整了。” 说到这里,秦长夜看墨谪清的表情都虔诚了许多,似乎下定决心不愿意让他的这幅皮囊有任何损伤。 墨谪清一副已经被迷药弄得昏昏沉沉的样子,微微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话。 他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冰凉的刀子在他的后颈划过,疼痛还夹杂着一丝凉意。 墨谪清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秦长夜却突然收手:“哎呀,忘记下麻药了,疼了就会挣扎,剥下来的皮就不好了。” 墨谪清:…… 我谢谢你奥。 秦长夜取出了麻药正准备给墨谪清喂下去,却突然被猛的推了一把,墨谪清坐起身来,拔出头上的木簪,说时迟那时快,插入了秦长夜的肩膀。 他一个踉跄,忍着头晕恶心强撑着站起身来,就要跑路。 下一刻却被秦长夜一把拽住了胳膊。 只见秦长夜一点点从肩头将簪子拔了出来,鲜血顺着伤口流到他鲜红的衣服上,隐没不见了。 他唇角露出一丝丝嗜血的笑,簪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微微偏了偏头道:“还真是有意思……墨兄,你别害怕啊……” 墨谪清心里暗骂,他不害怕才是真他爹的见了鬼了! 他偷偷运转着内力,将体内残留的迷药逼了出去,看来中毒多年也有一个不算太好的好处,身体的抗药性大大提高。 他一转手腕,反手一掌劈向秦长夜,对方自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同样对墨谪清动了手。 墨谪清身体仍然发软,和他耗不了太久,他心中祈祷赵千帆赶紧过来,一个分神还是被秦长夜抓住,将手反剪了过去,动弹不得。 若是再被秦长夜拍到肩膀,只怕自己又要被迷晕。 墨谪清咬了咬牙,干脆心一横,将自己的胳膊使劲往前拽去,只听得嘎嘣一声,墨谪清的胳膊似乎是脱臼了,但他好歹是能够动弹,立刻动手将对方踹开。 看来这个秦长夜说到底走的是偏门,只会用一些歪路子。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毒,瞳孔都张大了几分。 墨谪清分出手去,抓着自己的胳膊使劲往上推了一把,将胳膊接了回去,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秦长夜。 绷不住了,真的很痛谁懂!! 他一脚将人踹在了自己刚刚躺着的床板上,拿起了方才秦长夜想剥他皮的刀具,一步步冲他走了过去。 秦长夜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之情,嚣张的笑着说:“墨兄受伤了,皮囊就不好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罢,一阵烟雾在墨谪清的眼前炸开,让他看不清东西。 紧接着,墨谪清却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点了穴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