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纷纷散去。 季云溪本能地想抽开手。 可庄晚没有松。 温热贴着温热,季云溪脚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你……” “别动。”庄晚的声音很低,“那人还在廊下看着。” 季云溪一怔,余光扫过去。 果然,县公子正回头望了一眼,面色阴沉。 过了许久,那几道身影终于消失在楼梯口。 季云溪松了口气,正要将手收回,腰侧却忽然一紧—— 庄晚不知何时欺近了一步,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掌心扣在她腰侧。 季云溪紧咬着唇。 这回是真的没有外人在看了。 “你……干什么呀……” 她想推开她,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软,连挣扎都失了力气。 庄晚没有退开,温热的气息拍在她耳垂处。 “你裙子后面……沾上东西了。” 季云溪如遭雷击,整个人懵了一瞬。 什……什么东西? 随即,一股热气“轰”地涌遍全身。她猛地想起,自己刚从下河村回来,在泥地草坡间走动,后来又蹲着看陆筝她们开荒……难道是……泥点?草汁?还是什么更不堪的污迹? 而自己竟就这样,一路跟着庄晚,上了三楼,见了高夫人,还在那个潘公子面前…… 所有的惊慌、羞愤、难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她甚至忘了腰间的手臂,和忘了近在咫尺的呼吸,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在哪儿?”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庄晚顿了顿,似乎低头确认了一下,然后才用那依旧平稳的语调,低声补充了最后一句: “有一点红。看样子,像是……你月事漏了。”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留言我都看啦,剧情脑袋的作者菌正在努力地填充感情线 找镯子 庄晚将自己的外衫解下,披在她肩上,才重新进包间,向高夫人告退。 高夫人本就是来为她解围撑场面的,摆摆手让她自去忙。 季云溪这才扭扭捏捏地随她下楼。 等回屋,发现柜子里多了几条新的月事带。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 拿着这些东西去了净房。 褪下脏污的裙子,用布巾蘸了冷水,一点点擦拭身上沾染的痕迹。冷水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也让她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下来。 她本该只是暂时栖息在这根枝条上的小鸟儿,不该跟这个地方有太多的牵扯,不该在庄晚跟前露出那样的小女儿姿态,对自己,对方都不好。 也正因为这个想法,她突然觉得方才的自己是如此的矫揉造作,面目丑陋。 前楼账房。 庄晚进去时,副账房先生忙起身:“东家。” “李账房呢?”庄晚目光扫过旁边空着的位子。 副账房先生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支吾道:“李账房他……说是去钱庄兑一笔到期的票,下晌就出去了,还未回来。” 庄晚抬了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转而问:“方才碎玉轩那桌,周秉带来的客人,饭钱结了吗?” 酒水专挑贵的上,一桌不到十个人,就消费了五两银子。 副账房先生脸色就更苦了,硬着头皮道:“伙计去结账时,表少爷说……说已跟老夫人打过招呼,老夫人允了,这顿记在公账上。小的不敢擅专,亲自去门口拦了,表少爷确是这般说……还……还说东家若不信,可去问老夫人。” 庄晚闻言,面无表情道:“记在老太太账上,到时候从分红里面扣。” “这……”副账房先生迟疑,“万一老夫人不认……” 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外家便是兄弟几个共同的亲戚,自然应该一起出。 “你只管记。她不认,自有我去分说。” “是。” 从账房出来,竹心跟在身侧,低声问:“小姐,若老太太坚持要楼里公中出这笔钱,硬是不认账怎么办?” 庄晚脚步未停,嘴上淡淡道:“她若真敢这么做,不必等我开口,我那好二叔三叔和四叔他们,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竹心稍一思索,顿时明白过来。 一桌菜就花了近五两银子,若都算在公账成本里,几位老爷年底到手的分红便要少上一大截。 二老爷子女多,开销大,手头一向紧。三老爷风流成性,最是挥金如土。四老爷如今的八珍阁生死未卜,正是银钱吃紧的时候。这三位,哪一个肯为周秉这个外姓表亲的“面子”平白损了自己的利? 竹心松了口气:“有几位老爷在前头挡着,小姐这次在家议上,也不至于总被他们联合起来针对了。” 庄晚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言,转身朝后院走去。 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只隐隐传来隐约的水声。 连着净房的那扇门半敞着,季云溪正蹲在净房里搓洗弄脏的裤子。 她只穿着贴身的单薄中衣,秋日傍晚寒意已重,那细软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玲珑的腰身曲线。随着她搓洗的动作,肩背微微起伏,腰肢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季云溪搓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庄晚看着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脑子浮现出方才在楼上,自己手臂环过那里时的触感。 纤细,柔韧…… 她移开目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脏衣裳搁在篓里便是,明日会有人收去浆洗。” “这个……我自己洗就好。”季云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水声的干扰,听不出情绪。 庄晚没再说话,也没离开,只是端着那杯冷茶,慢慢啜饮。 屋内只剩下搓洗声和水花轻溅的响动。 季云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并未移开,如芒在背。她只得硬着头皮,假装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计。 以前在老宅,刚结契那阵,庄晚白日忙酒楼的事,晚上回来,她们夜夜同床。只是后来次次得不到回应,这才逐渐疏离,变成每月逢十的“例行公事”,再闹到如今这个局面。 她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疏离,如今庄晚就这么站在屋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厨房的伙计送晚饭来了。 庄晚走过去开了门,接过食盒。伙计退下后,她将布好菜,转头对还蹲在净房门口的季云溪道:“没洗完就先放着,吃了饭再说。” “你先吃吧,我很快就好了。”季云溪说着,不太想跟这个人一桌吃饭。 “我不急,”庄晚在桌边坐下,声音平平地传来,“等你一起。” 季云溪动作一顿,终究没再说什么,匆匆将最后一遍水漂净,拧干衣物晾好,擦了擦手,走到桌边。 庄晚坐在桌边,翻着账本。 见她过来,便将手边的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吃饭吧。” 季云溪依言坐下,拿起筷子。 两荤一素,肉很多,份量都不少,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庄晚道:“你还在长身体,我让厨房那儿做了鱼,多吃些肉,或许还能再长高些。” 季云溪默默夹了一块鱼肉。 她不算矮,在女子中算是中等偏上,但比起身量高挑的庄晚,确实差了一截。 两个妹妹眼下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心想着以后得多挣些钱,常买些肉蛋回去给她们补身子才行,免得亏了根底,将来长不高。 庄晚说完那句后,便不再开口。 季云溪也低着头专心吃饭,屋内安安静静,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醉仙楼的饭菜确实好吃,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咸淡合宜,能清晰地尝出食材本身的味道和厨师扎实的功底,是一种沉稳踏实的好吃。 在沥州城,这已算是顶尖的美味。 但今日从现代带回来的那包味精,她煮面时放了一点点给妹妹们试,那瞬间迸发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鲜味,却让她印象极深。 怎么说呢,那味道,像是给原本朴实的食物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 若是用在醉仙楼的这些菜肴里……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又立刻将这念头压下。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饭后,伙计来收走碗碟。 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一个坐在书案后继续看账册,另一个则挪到床榻边的矮凳上,拿出针线笸箩,就着灯光,开始给妹妹们做鞋子。 直到夜深该歇息了,依旧是无话,各自洗漱,吹灯,上床。 仿佛白日在三楼那会儿的十指紧扣,是在梦里发生一般。 季云溪因为担心漏在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半夜醒来时,她习惯性地抬手,突然发现,左手腕上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