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全场静了一瞬。 阿默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把脚尖往前挪了半寸,刚好抵住椅子腿的底部。 这位小祖宗要是摔了,难免不保证盛爷会把他皮扒了。 然后人群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噗嗤”一声,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人激动推他,“你笑什么?听懂了?赶紧翻译翻译!” 那人边乐边解释:“慕容少爷的意思是——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刹那间哄堂大笑。 只是这回被笑的对象不是慕容玄,是梁森。 他的脸色在一阵哄笑声中由青转紫,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慕容玄满意地弯了下嘴角,欣赏着梁森那张铁青的脸,椅子还在那儿一翘一翘的。 随手从桌上抽出一叠钞票,朝斜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扔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在撒一把鸟食。 “赏你的。” 语气懒散又自傲,跟从前在宫里随手赏赐奴才时一模一样。 说话的男子跳起来接住,笑得灿烂无比。 赏得随意怎么了?那可是钱!旁边的人个个眼红,眼珠子都快跟着那叠钞票飞出去了。 “慕容玄,你太侮辱人了!”梁森拳头砸在桌上,酒水都溅了出来,“有种继续!这次我们玩猜点数,敢不敢?” 慕容玄歪头看他,右眉骨轻抬,嘴角微勾,伸出手做了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见过傻的,没见过上赶着让他杀的。 猜点数?好玩。 梁森被他这副嚣张到骨子里的表情气得火冒三丈,猛灌了一口酒,重重把杯子砸在桌上。 “开始!” 梁森一把抓起骰盅,摇得手臂青筋暴起,骰子在里面撞得噼里啪啦,像要把刚才丢的面子全砸碎在里头。 六颗骰子,猜点数?他就不信慕容玄这都能蒙对。 反观慕容玄这边,压根没看他。 他扭头,目光落在林京手里那杯可乐上。 林京赶紧把可乐递到他嘴边,慕容玄就着他的手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喝完还咂巴了一下嘴。 林京立马心领神会,又抽出纸巾顺手帮他擦了擦嘴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狗腿得浑然天成,慕容玄则全程歪在椅子上,表情惬意得像在自家御花园看戏。 旁边围观的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梁森在那摇得满头大汗,人家正眼都不带看的,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盛全集团,会议室。 盛势看着监控画面,手指蜷缩,看着那个积极的不得了的矮冬瓜,碍眼得很。 瞬间冷气直出,冷的所有人想出去披件外套御寒。 “砰!” 梁森把骰盅砸在桌上,“猜!” 慕容玄收回目光,语气随意,“二十四点。” 开盅,三颗六、两颗三、一颗零,不是,一颗骰子卡在盅壁边上斜着悬空,点数正好二十四。 梁森脸色瞬变,不信邪的,抓起骰盅再摇。 “十八。” “三十二。” “十一。” 慕容玄懒洋洋歪在椅子上报数,连眼皮都不带多抬的,偏偏一猜一个准。 周围的人群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每开一次盅就爆一阵惊呼,有人偷偷用手机录像,有人低声对同伴说“这他妈是赌神转世吧”。 梁森手边的筹码肉眼可见地缩水,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眼睛都红了。 等到最后一把猜完,他面前的筹码已经见了底,只剩孤零零两万块堆在桌角。 慕容玄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水光,他发烧刚愈,身体还没全部恢复好,椅子不舒服,坐的他屁股又疼了。 “这样太慢了。” 慕容玄手指点了点桌面,歪头看向梁森,“我摇一把,你猜!你赢了,这十万归你。” 他把手边那摞钞票往前一推,又看了眼梁森面前那点可怜的家底,“你输了,那两万归我,一把定输赢,如何?” 梁森的眼睛亮了。 十万!他只要猜中一次就能翻本,而慕容玄就摇一把。 一把而已,能有什么花样?他脱口而出:“行!” 慕容玄拿起骰盅。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做派,手腕轻轻一翻,和上一轮比大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摇了一下。 骰盅落在桌上,咚的一声轻响。 全场屏息。 梁森死死盯着骰盅,脑子里飞快转着,六颗骰子,慕容玄刚才摇过六个六,一般人都会觉得没道理再来一次,但是他了解慕容玄,他这个人最喜欢装逼了。 所以最稳妥的猜法是…… “三十六点!” 他自信吼道,声音都劈叉了。 慕容玄没看他,手指捏住盅盖轻轻一提。 六颗骰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全是红彤彤的一点。 六个一,六点。 全场再次死寂,然后像被人按了音量键一样猛地炸开了,惊呼声、倒抽气声、拍桌子的闷响混在一起,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凑近去看,确认自己没眼花。 豹子够难了,能摇出六个六已经是逆天,同样的动作还能摇出六个一,这哪是运气,这他妈是神仙。 慕容玄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梁森。 那张漂亮到张扬的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 “梁森,我赢了。” ,算账咯!找死! “赢了又如何?”梁森恶狠狠的看着慕容玄。 “不如何?就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没钱了,输光了,总有时间跟我聊了吧。” 慕容玄站那神色淡淡。 梁森却一口回绝,“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慕容玄,是我看低你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 慕容玄直接变脸,眼里不再懒散,冷意闪过。 “吾有旧友屌似汝,如今坟头草丈五。” 随后说完扭头看向阿默。 阿默虽然听不懂他叽里咕噜的话,但是大概意思听懂了,肯定是骂人的,不得不说,有文化,骂人都高级。 不像他通常国粹开头。 阿默直接上手,拎起梁森的领子拖着就走,一百五十斤的梁森跟一袋米似的被他拖着就走。 “操!放开!” 梁森的两个朋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抄起椅子就往阿默这边冲。 阿默头都没回,左腿一记侧踹,右边一脚横扫,两人连人带椅子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好几米,半天爬不起来。 梁森一看、慌了。 他被阿默拎着,脚后跟在水泥地上拖得噼里啪啦,怎么挣都挣不脱。 眼看他就要被拖出门外,他猛地扭头朝赌场保安的方向嘶喊起来。 “我是李二少的朋友!你们赶紧过来帮忙!快啊!” 没人动,几个黑衣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阿默手里的梁森,脚步停在原地。 梁森彻底急了,扯着嗓子嘶喊:“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李二少!前晚我们还一起喝酒,这筹码也是李二少批的特许,不信你们去查………” 眼看他已经被拖到门口,那些保安终于动了。 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领头的一伸手,客气但强硬。 “这位少爷,赌场规矩,不可动武,请放开这位客人。” 阿默看向慕容玄,眼神递了个信号:人有点多,怎么弄? 慕容玄眼皮都没怎么抬,语气嚣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这些歪瓜裂枣?一起上吧,没看我家保镖都懒得正眼看你们吗,赶紧的,别耽误我回去吃晚饭。” 保安们本来打算以德服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领头的也不再客气,手一挥,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阿默松开梁森,叹了口气。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慕容玄点名要带他了。 合着他就是个出气筒,就因为昨天拽倒他了,这小心眼的主子记到现在。 也不想想,要不是他那一拽,这位爷还在空调外机上吹风呢。 阿默想归想,手上没闲着。 第一个保安冲到他面前,阿默侧身避过拳头,右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脚下顺势一扫,那人直接横着飞出去砸倒了两个同伴。 第二个从背后偷袭,他头都没回,一肘顶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成虾米滑跪在地。 第三第四个…… 赌场里只听一阵乒乒乓乓的闷响,夹杂着骨头撞地板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惨叫,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保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肚子打滚,有的扶着脱臼的胳膊龇牙咧嘴,刚才那个领头的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死活不肯睁眼。 阿默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气都没怎么喘。 围观的人群静了两秒,然后猛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