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慕他、喜欢他,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听到自己可以入宫伴读的消息,她在心里偷偷开心了许久。
父亲想让她进宫,是为了巩固家族权势,为了她能当皇后。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因为仰慕他而来。
在见到姜澂鱼后,她心里也在忐忑。
那样相似的一张脸,他还依旧能够做到不为所动,不再另娶吗?
她心里是很矛盾的——
既盼着他能给旁人,或者说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又盼着他能始终如一,身边不要有旁人。
那个旁人也包括她自己。
因为她喜欢的,便是他对亡妻的这份情深啊。
看到姜澂鱼今日的失败,她心里既欣慰,又辛酸。
——如果她都不行,她也不会有机会了。
她们都不会有机会了。
想到此,一瞬间,郑嘉心如死灰。
松涛如泣鬼夜哭
回宫后,陆廷渊顺道去东配殿看了看陆辞。
不出意外,这个点小家伙已经睡下了。
守在床边的嬷嬷见是陆廷渊来了,本想行礼,却被陆廷渊制止住了,随即又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屋子里就剩父子两个人,陆廷渊端详着儿子熟睡的面容,小家伙好像在做什么美梦,嘴角带着笑意,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陆廷渊失笑,伸出手小心给他擦去嘴角的水渍,许是这动作太轻柔,亦或是他梦到了相似的场景,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喃喃喊了声:
“阿娘——”
停在枕头边上的手不由得一顿。
小家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想要娘亲的吧。
之前叶兰蕙翻出来的那个阿妤亲手所制的旧香囊,他宝贝得和什么似的,天天都要戴在身上。
不过也是巧,叶兰蕙从前是萧妤的好友,现在又成了姜澂鱼的好友。
从前爱跟在萧妤身后跑的昌平,似乎对姜澂鱼也很是亲近。
陆辞就更不用说了,每次见到姜澂鱼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又是跟着她学下棋,又是跟着她学写字。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发起火来连对着他都能撂脸子的秋屏竟也从未对此事说过一个不字。
这倒是一件奇事。
陆廷渊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这些人同姜澂鱼交好,仅仅是因为那张与阿妤相似的脸吗?
他问自己,如果单凭长相来看,他是否愿意同她多说一句话?
答案是并不会。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才真正有所交流的呢?
是得知她与萧妤一样精于制香之后,是画舫那夜她倒在他怀里时那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是几次三番她不知因由舍命相护,是她不经意间透出来的娇气与骨子里刻着的善良,是她小心翼翼望向他的眼神里,夹杂的一些他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