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终于看清了。
他根本不是站在什么平地上。他那渺小如微尘般的精神体,此刻正悬浮在一个大到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祭坛中央。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前后左右,正静静地矗立着三尊仿佛能将整个宇宙填满的远古魔影!
那是完全由最纯粹的深渊恶意、毁灭与怒火凝聚而成的太古灾厄!在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无尽黑暗中,三双犹如恒星般巨大的猩红魔眼,正带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戏谑,死死地俯视着他!
“啊……啊……”
黑袍男人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张大嘴巴,想要尖叫,想要疯狂地求饶,想要不顾一切地撕裂自己的精神体逃离这个地狱。
但那股来自至高恶魔大君的恐怖威压,已经在瞬间犹如水银泻地般塞满了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将他的意识彻底冻结,让他连最微弱的一个音节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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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现实世界,地下书房。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爆裂声,摆在黑袍男人面前那颗价值连城的施法水晶球,甚至连一秒钟的缓冲极限都没撑住,当场炸成了一团纷纷扬扬的细密粉末!
“大、大师?!”
北部大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却看到前一秒还保持着世外高人姿态的黑袍男人,此刻犹如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师?!你醒醒啊大师?!”
“所以,殿下,您是绝对确定以及肯定,在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里,您没有感到任何突如其来的恶寒?没有听到任何难以名状的低语?更没有看到房间角落里有什么拉长的诡异阴影?”
审判庭内,一名眼底挂着浓重黑眼圈、胸前佩戴着巨大白银十字架的中年审判官,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格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审判官阁下,这个问题你在这十分钟里已经变着花样问了我第五遍了。”
格林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椅背上,“我再说最后一遍。昨晚那个时间点,我一直待在我的寝宫里——睡觉。”
“一点动静都没察觉?您中间难道就没有醒过来喝口水?或者去个盥洗室?又或者恰好走到窗边,看向大教堂的方向?”
“不然呢?我半夜起来打拳吗?”格林双手一摊,没好气地说道,“我白天刚在演武场上被一个疯的女人追着砍了半个皇宫,连滚带爬地逃命,差点连命都没了!我不倒头就睡,难道还要大半夜在寝宫里做体能拉练吗?”
“这……殿下说得确实在理。”
反复盘问却毫无收获,审判官也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尴尬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这都是例行公事,还请殿下见谅。毕竟昨晚王都内爆的事件实在过于异常和邪恶,为了您的人身安全,我们也必须不厌其烦地排查所有细节。”
“我睡得比死猪还沉,连做梦都没顾得上。”格林极其笃定地给出了结案陈词。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三皇子殿下。”
审判官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合上了厚重的羊皮卷宗,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一个抚胸礼,“您的问询已经结束了,随时可以离开。”
……
“嘎吱。”
推开问询室沉重的橡木门,格林走到宽敞的走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另外两间问询室大门也刚好被人推开。顶着一头乱糟糟金的马尔法,和满脸写着烦躁的弗拉姆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位前深渊恶魔在走廊上碰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心累。
昨晚的事情终究还是东窗事了。
但其实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那个被他们吓昏的老头,好像叫克莱门特,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王都中央大教堂的大主教。
那这事可就大了。
听说宫廷席牧师巴尔萨扎连夜提着法杖飞进了大教堂。在对着昏迷的克莱门特大主教进行了一番极其严密的检查后,巴尔萨扎满脸惊骇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有人在王都内,动用了极其隐秘且恐怖的邪恶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