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过完端午以后?”杨阳还在装疯卖傻,因为这是他必须要要尽到的义务。
漠北朝程钦走了一步,眼神继续将对方锁死:“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这次问的是谁,显而易见。
当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杨阳脸上的傻帽憨笑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他几乎是一个标准的军姿后转身,背对三人,静默而立,刻意逃避着什么。
敏锐的田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吭声,保持旁观者姿态。
程钦保持着嘴硬,虽然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所有的伪装同样不再有任何意义:“我的行程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漠北依旧继续自己的提问:“我们明年毕业的时候,你会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吗?”
事到如今,再明晰不过。
果然,我没必要再装了。死傲娇至死都是死傲娇,轻蔑歪歪嘴角,准备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因为没有必要。
时间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未来,无可改变。
世界上没有一条路是可以让所有人通往幸福的。
放心,你们一定能看到我这个恶魔的下场。
曾经那些或明或暗,数之不尽的【预言】在机场之外的某空间里交织,最终牢牢缠绕住每一个当事人。
“你说得好像你们这些学渣能顺利毕业似的。”看吧,死傲娇至死都是死傲娇。
“你先答应我。”漠北强势,果然有进化成总攻的潜质。
“如果你需要我给你画大饼我可以。”程钦这句话已经算极致的客气。
“你可以努努力。”漠北的白眼仁开始有了一些细微的血丝。
“该努力的,是医生。”程钦这句话已经算最大的坦诚。
“医生怎么说?”这个答案很残酷,但漠北还是想知道。
“我尽量明年回来参加你们的毕业典礼。”程钦拍拍漠北的肩,避而不谈,从其身旁走过,来到背对着大家的杨阳身旁。
“不着急,可以可以给你分钟。”程钦服软的语气与他可憎的死鱼脸不相符。
杨阳用手臂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挤出演技拙劣到足以包揽金扫帚奖的表情:“不需要,好男人就不该让在乎的人等,我完全没问题。”
“嗯,走。”程钦走向闸机,没有回头,他没有理由回头,因为他想要的一切,就在身旁。
是矫情,也是可怜。明明有着八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在十年前就失去了几乎所有。此刻所谓的【想要的一切】也不过依赖于别人的施舍。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施舍自己的那个人,是至亲、是兄弟更是挚友。
原来,这不过是一个乞丐与另一个乞丐的临别罢了。
“那么说好了,明年毕业典礼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别忘了,我们这群蝼蚁不配你程钦撒谎。”漠北大声吼。
“没问题。”程钦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刚才回答程钦时的一句话,杨阳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精力,呆在原地。
田野轻轻推了一把杨阳的背,小声提醒:“快跟上好好照顾程经理。”
杨阳回过神,借着田野拍给他的buff,切换回二百五傻缺脸,奔跑追赶程钦:“钦钦,等等我,你别丢下我呀。”
他边跑边空中回旋跳o°,面朝二人挥手道别:“拜拜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漠北缓缓抬手回应,口中呢喃:“珍重,我的达瓦里希(们)。”
关于程钦的种种所作所为,以漠北的智商是想象不到的,也永远不会知道。
——剧透小剧场——
月日,
镜头转向西南非,飞跃荒原,聚焦在【蒙德】港外不足o公里的数十个废矿井的通风口之一。
顺着通风口往下,光线逐渐消亡,在漆黑一片的矿道内,随着一声“嘎吱”,镜头里弱弱地开始有了光亮,原来是一间隐蔽的安全屋房门打开了,光是从里边儿透出来的。
肖百万少爷一身肮脏,却有着与他平日判若两人的坚毅,踏出房门。
在空空如也的矿道里,
他打开手电筒的灯光,提了提背上的背包。不会有人前来接应的,接下来的归国路,都得靠他自己,就像这一个月他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全靠自己苟延残喘一样。
他不慌不忙,沿着矿道,走向光明
走向光明的未来
(自程钦提交辞职之日起,留守西南非的雇佣兵团就开始按计划一步步做鸟兽散,最终撤离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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