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哥哥。”
苏颜瞳仁涣散,如同濒死时一点点抽空稀释的理智,她喃喃着,“我弟弟也没了。”
苏尧啊,如果你还活着,今年是几岁了呢?考研成功了吗?管理爸爸的家族企业……会不会已经蒸蒸日上了?
苏尧啊……尧尧啊……
苏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醉酒状态,明明脑子都无法做出正常思考,却还是茫然地睁着眼睛掉下了眼泪来。
唐惟心脏深处传来剧痛,男人的手指死死收紧,走到前面驾驶座抽了一张餐巾纸,给苏颜擦了擦眼泪,问她,“肚子还疼吗?”
“慢慢消化了,就不疼……”苏颜声音发颤,“这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也就喝了一杯不多,最多一时半会上头罢了,她也害不着我。”
害不着我……
别怕了,天底下,再也没人可以害我了……
酒意下她张着嘴却依旧觉得无法呼吸,所有的一切将她逼得喘不过气来,旧景重现在她脑海里,像是梦魇一般不肯放过她。
那些恶意,敌意,杀意,一点点剥光她所有的防御。
别再……害我了。
适可而止,也该……放过我了吧?
苏颜却控制不住眼泪,“害人的那个,是我。”
那一刻,唐惟万箭穿心。
你对她好,挺奇怪的。
曾经他就想从苏颜嘴巴里听到这些,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的罪孽,听到她认罪伏法,听到她痛苦求饶。
而现在,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的这些话,他居然会心痛。
心痛自己一步步终于将她逼得揽下了所有,这场面换做以前他会觉得痛快,现在却不会了。
沉默许久,唐惟喃喃着,“别说了。”
他们之间,没有赢家。
苏颜的妈妈欠唐诗唐惟那么多,他以为他足够拿捏着受害人这个身份招摇过市,他觉得自己就是下一秒命令苏颜去死都可以被全世界所接受。
可是他没想过,他让她去死,她就真的愿意头也不回地去死。
似乎她是为了成全他才活着的。
成全他的什么成全他的恨。
可有人生来就是为了恨意而存在的吗,在很长一段和苏颜分别的日子里,唐惟问自己,他被生下来的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