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收工,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得锃光瓦亮,纸箱子托出来都有几米高。
第一件事,不算账,不总结,直接庆功。
人人脸上都挂着笑,眼神里的期待快溢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说句实在的,这趟香港之行,哪儿有半分凶险?
全程就是一群人过来混吃混喝,天天大鱼大肉管够,见了世面开了眼,满打满算也就正经干了十天活。就算一分钱不给,他们都觉得这趟没白来,值当!
杨玉贞没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直接让人抬过来几个沉甸甸的纸箱,“哐当”一声往地上一放,动静不大,却震得人心尖颤。
“这次大家都辛苦了,也立了功。”杨玉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黝黑、或激动得泛红的脸。
她亲手掀开第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全是清一色的青色港币,码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睛花。
“你们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让你们来这儿,本身就是看重你们。这奖励,不全是因为这十天的活,也是对你们去年一整年辛苦的总结。”
众人的目光死死黏在钱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前几天看店里的钱,那是别人的,没感觉;可现在,这些钱眼看就要揣进自己兜里,那滋味,比喝了二斤白酒还上头。
“既然来香港工作,就按这里的工资标准来。十天,三百块。另外奖金二百块。”
杨玉贞轻轻一点头,早就安排好的人立刻上前,有组织有纪律地往下钱。
一人五百,眨眼间,五万多块就跟长了腿似的,全飞到了汉子们手里。
每个接到钱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
这时候港币兑换人民币,官方是一比三,黑市也得一比二,等于他们干了十天,赚了平时一年多的工资!
杨主任是真大气!
有人在心里偷偷嘀咕:她还要不要干儿子?
我报名!
做不成干儿子,干孙子也行啊!
杨玉贞抬手压了压,又有人掀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码得方方正正的绒布小盒,她随手拿起一个打开,银白色的表盘,精致的指针,在北方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勾人的光。
“手表。”杨玉贞举着手表晃了晃,“一人,两块。”
底下“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手表!还是两块!
这年头,手表可是“三转一响”里的硬通货,顶顶有面子的物件,一块就得花一两个月工资,还得抢着找票,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杨玉贞,一出手就是一人两块,大方得让人不敢置信!
“一块,你们自己戴着,看时辰、办事方便。”杨玉贞继续说,语气没半点波澜,“另一块,带回去。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也惦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脸上有光。”
这话一出,院子里不少汉子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们在外头拼命受累,图的不就是家里人能过得好点、能抬得起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