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在。
他在前线救人,她在家里等他。
他所有的脆弱、疼到抖的样子、连吐都不敢吐的狼狈,全都不能让她知道。
齐思远闭着眼,指尖轻轻贴着胃,痉挛还在细细地抽。
房间里很静,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一个在假装没事,把疼藏进骨头里;
一个在默默陪着,把担心压进心底。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救援还在继续,战场还在等他们。
而此刻,这间小小的宿舍里,
一个男人靠着一支止痛针、一点想念、和一身不肯倒下的倔强,
在拼命把自己,拼回能再次上台的样子。
半个小时一晃就过去,闹钟还没响,两人几乎是同时醒的。
离重新归队,只剩下最后o分钟。
足够冲把脸、随便塞两口东西,立刻回战场。
周凯从随身包里翻出能量棒、蛋白饼干、功能饮料,全是高热量、顶饿、能最快补体力的东西,拆开就往嘴里塞,嚼得飞快:“必须多吃点,等下一上台,又不知道几点能下来。”
他转头看向齐思远,递过去一根:“吃吗?顶饿。”
齐思远轻轻摇了摇头。
胃里痉挛虽然轻了,可还是紧、闷,稍微有点硬的东西一靠近,就犯恶心。那些高蛋白高热量的零食,他现在看都受不住。
指挥部给支援医生配了简易餐食,有热粥。
齐思远端过来,小口小口抿。
温温的白粥,没油没盐,最不伤胃。
他其实也没胃口,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任务,逼着自己咽下去。一碗粥喝得很慢,却喝得很干净。
不能空着胃上手术台。
不能再因为胃疼,倒在手术室里。
他必须把这一点点暖意,塞进空荡荡的胃里,撑过下一轮连轴转。
周凯看着他勉强喝粥的样子,没催,也没再劝,只是把自己手里那瓶温水拧开,悄悄放在他手边。
十分钟很快到点。
两人把空盒子一丢,抹了把脸,换上干净口罩,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门外,阳光刺眼,救护车的声音依旧不断。
仿佛刚才那一场疼到抖、不敢呕吐、靠止痛针硬扛的狼狈,从来没生过。
齐思远挺直腰背,手自然垂在身侧,只是走路时,步伐比平时轻了一点,偶尔会不动声色地按一下上腹。
没人看得出来,一小时前,他疼得几乎失焦。
周凯跟在他旁边,眼神沉了很多,不再嬉皮笑脸。
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知道。
两人再次汇入奔跑的医护人群里,消失在急诊楼的方向。
战场还在。
孩子还在等。
家,还在等。
而齐思远把那点没散尽的疼、那碗勉强喝下去的粥、那句“没有江瑶温柔”的想念,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再上手术台,他依旧是那个
手稳、话少、不会倒的齐医生。
又是十二个小时的连轴战场。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无影灯亮了又暗。
齐思远和周凯几乎是在一间间手术室里漂移,下台、洗手、上台,循环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