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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冰河渔火（第1页）

沿着冰河南行三日，风景在缓慢地变化。

河面越来越宽，冰层越来越薄，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冰下清澈的流水，和偶尔一闪而过的鱼影。两岸的地形从陡峭的山坡变成了平缓的丘陵，积雪之下，开始出现一些枯黄的草茎和低矮的灌木——那是春天将至的信使。

太阳一天比一天温暖。白天赶路时，苏叶甚至能感觉到后背被晒得暖洋洋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推着他们向前。两个孩子也明显更喜欢这样的天气——炎不再整天缩在襁褓里哼哼唧唧，而是兴奋地东张西望，小手时不时伸出来，想要抓住那些从他眼前掠过的光影；凛虽然依旧安静，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也开始有了更多的好奇，会追着飞过的鸟儿、飘过的云朵转动。

第三天的黄昏，他们看到了第一缕不是来自篝火的烟。

那是从冰河下游的远处升起的，细细的、笔直的、灰白色的烟，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条金色的丝带，缓缓飘向天空。

“是炊烟。”云翔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王，夫人，是有人生火的烟！”

苏叶紧紧抱着两个孩子，望着那缕炊烟，眼眶热。那是文明的痕迹，是有人类聚居的证据。离开雪鹿部落这么久，终于，又要看到“人”了。

苍曜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眯起金眸，仔细观察着那缕烟的方向和周围的地形，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距离不远。明天中午前能到。”

——

那一夜，他们在冰河边一处隐蔽的凹地扎营。篝火比平时烧得小，生怕惊扰了下游那些不知是敌是友的陌生人。但苏叶的心，却比任何一夜都更加激动。

“苍曜。”她靠在丈夫肩头，望着那缕炊烟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你说，他们会是什么样的部落？友善吗？会收留我们吗？”

苍曜沉默了片刻，回答：“不知道。但我们是银月的王和巫医，不是乞讨的流民。如果友善，我们回报；如果不友善……”他的金眸微微眯起，“我们离开。”

苏叶点点头。是啊，他们是银月部落的王和巫医，是两个孩子的父母，是经历了九死一生、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部落，他们都有能力应对。

炎在她怀里动了动，出一声含糊的咿呀。苏叶低头，看到小家伙正用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望着自己，小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困惑。

她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没事，睡吧。明天带你去看新朋友。”

炎眨了眨眼，然后乖乖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出了均匀的呼吸。

凛依旧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头顶的星空。那只小鹿被她握在手心，从未松开。

苏叶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凛。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凛眨了眨眼。

不知是回应，还是无意。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就收拾好行装，沿着冰河继续向南。

太阳渐渐升高，那缕炊烟的方向也越来越清晰。临近中午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部落的轮廓——不是雪鹿部落那样简陋的几间木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规模不小的聚居地。

几十座用原木和石块搭建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周围有高大的栅栏和了望塔，栅栏外是大片被清理过的空地，上面堆放着劈好的柴火和晾晒的兽皮。几缕炊烟从不同的屋顶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飘散。栅栏门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

苏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部落的规模和设施，比雪鹿部落强太多了。如果雪鹿是山野间的贫苦猎户，这里就是繁华的集镇。

苍曜也微微眯起了眼。他的目光扫过栅栏的高度、了望塔的位置、以及那些走动的人影的姿态，迅做出了判断：

“是个中型部落，可能有图腾战士。警惕性不低，但……”他顿了顿，“看起来还算正常。”

正常。这个词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是最高的评价了。

他们刚走到栅栏前，了望塔上就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什么人？！”

苏叶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兽人正张弓搭箭，瞄准他们。他的耳朵很长，是兔族的——兔族通常性情温和，不擅战斗，但作为警戒哨，他们的听觉和视力都是一流的。

苍曜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声音平稳而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