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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阴影中的目光（第2页）

那是一个极尽谦卑的、近乎朝拜的姿态。

“老身……等了七十年。终于等到了。”

——

老妪的名字叫“石婆”。

她是磐石部落唯一的“萨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萨满，而是一个被族人敬畏又疏远的、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的怪人。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独自住在部落最边缘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屋里，靠着族人们偶尔施舍的一点食物过活。

“老身的眼睛，年轻时还是好的。”石婆坐在木屋门口，声音沙哑，“后来，有一次，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慢慢瞎了。”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她身边，心中五味杂陈。凛已经重新握住了她的小鹿，依旧安静地躺在她怀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但苏叶知道，凛“看到”了石婆——或者说，看到了石婆身上的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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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她‘被选中’了？”苏叶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石婆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老身的眼睛虽然瞎了，但心眼还能看见。那孩子身上……”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有一道光。很冷，很亮，很深。那不是普通的光，是……传承之光。”

传承之光？

苏叶与苍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困惑。

“什么样的传承？”苍曜问。

石婆摇头：“老身不知道。那光太强了，老身看不透。但老身知道，那光的主人，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来过这片土地。”

她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某个早已消逝的时代。

“那是老身的奶奶，讲给老身的故事。说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来了一群人，骑着会飞的巨兽，带着会光的神器。他们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教我们的祖先打铁、种地、盖房子，然后就走了。走之前，他们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他们的‘印记’回来，继续他们没有完成的事。”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凛身上。

“老身等了七十年，每天都用这双瞎眼，看每一个新出生的孩子。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那道光。看了七十年，什么都没看到。直到……”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直到三天前的夜里，老身忽然被一道光惊醒了。那光，就从你们住的这个方向，照进老身的屋里。”

三天前的夜里。正是他们来到磐石部落的第一个晚上。

苏叶的呼吸几乎停滞。

石婆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道：

“老身知道，等的那个，终于来了。所以老身来了。只是想看看，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她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袍子，对着凛，又深深地弯下腰。

“谢谢。”她说，声音苍老而真诚，“谢谢你，让老身在闭眼之前，终于等到了。”

——

石婆走了，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久久无法平静。

“苍曜。”她轻声说，声音颤，“凛她……”

苍曜将她拥入怀中，没有说话。

远处，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消逝，夜幕缓缓降临。

凛趴在母亲怀里，冰蓝色的眼睛望着石婆消失的方向。那只小鹿被她握在手心，一如既往。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但苏叶知道，从今天起，她对自己的女儿，又多了一层无法言喻的敬畏与心疼。

被选中的人。

那意味着什么？会给她带来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永远站在女儿身边，用生命守护她。

就像她一直在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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