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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阴影中的目光（第1页）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两天，苏叶无论走到哪里，都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更准确地说，是注视着凛。她曾在晾晒兽皮的架子旁猛然回头，只看到几个忙碌的妇人；她曾在取水的井边环顾四周，只有排队等待的族人和嬉戏的孩童；她甚至在深夜惊醒，抱着凛冲到门外，却只看到月光下寂静的部落和远处了望塔上昏昏欲睡的守夜人。

什么都没有。

但她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你也感觉到了？”苍曜听了她的描述，金眸微微眯起。

苏叶点头：“从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了。不是恶意，但……很奇怪。”

苍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让云翔夜里多盯着点。不管是什么，总会露面的。”

——

第三天的傍晚，那个“什么”，终于露面了。

彼时苏叶正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木屋门口，享受着一天中最后一点温暖的阳光。炎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不停地挥舞，试图抓住那些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光线。凛安静地躺在她腿边的兽皮上，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天空，一如既往。

一道阴影，忽然遮住了夕阳。

苏叶猛地抬头，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人——不，是一个老得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老妪。她瘦得像一根风干的枯枝，皮肤如同老树皮般布满深深的褶皱，一头稀疏的白在风中飘动。她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兽皮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扭曲的、刻满符文的木杖。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浑浊，苍白，几乎看不出瞳孔的存在，仿佛两颗蒙尘的玉石。但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苏叶怀中的凛。

不，不是盯着。是“看”着。尽管那双眼睛几乎失明，但苏叶分明感觉到，那目光穿透了凛的身体，穿透了她的灵魂，直达某个她无法触及的深处。

苏叶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将凛抱紧，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声音颤：“你……你是谁？”

老妪没有回答。她依旧死死地盯着凛，那浑浊的眼中，忽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如同锈蚀的铁门在风中吱嘎作响，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找她。”

她抬起那根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凛。

——

苍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苏叶身后。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如同山岳般沉稳。但苏叶知道，他随时准备出手。

老妪的目光从凛身上移开，落在苍曜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微微眯起，似乎在打量什么。

“你……”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异，“你有那孩子的气息。你是她父亲。”

苍曜没有否认。

老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干瘪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如同一朵枯萎的花突然绽放。

“有意思。一家子，没一个普通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凛身上。这一次，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虔诚的敬畏。

“她……被选中了。”

苏叶的心猛地一跳：“被选中？被谁选中？”

老妪没有直接回答。她缓缓地、艰难地蹲下身，用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凛。

凛也在看她。

两个相差了不知多少岁的生命，在这一刻，静静地对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凛的小手动了。那只一直握着小鹿的手，忽然松开，轻轻地、缓缓地，伸向老妪的脸。

苏叶几乎要惊呼出声——她下意识想阻止，却被苍曜按住了肩膀。

“等等。”苍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凛的手指，触碰到了老妪那满是皱纹的脸颊。

那一瞬间，老妪的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浑浊的眼中，忽然涌出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干瘪的脸颊滑落。

“果然……”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果然是……是她……”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凛，深深地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