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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雪原足迹（第1页）

离开磐石部落的第三天，天空又飘起了雪。

不是暴风雪，而是细密的、如同盐粒般的小雪，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原上，将他们的足迹一点点抹去。空气冷得刺骨，但比起之前那些几乎要冻死人的夜晚，已经温和了许多。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苍曜身后。云翔依旧在最前探路，那根扭曲的金属管在雪地里反复试探，确认每一寸脚下的安全。

苍曜走在她身侧，不时伸手搀扶一把，金眸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自从那晚黑烟来袭后，他就再没有真正放松过。即使白天赶路，他的感知也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炎在苏叶怀里扭来扭去，不满地哼哼着。他讨厌被裹得严严实实，讨厌不能自由地挥动手脚，更讨厌这种没完没了的颠簸。苏叶低头看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高兴”，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她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忍一忍，炎。等到了暖和的地方，让你爬个够。”

炎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但他安静了一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白茫茫的世界。

凛趴在苍曜背上，一如既往地安静。她的目光时而望向远方，时而望向身后，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苏叶注意到，自从离开磐石部落，凛就很少再看向北方了。

她在看南方。

一直看南方。

——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扎下了营。

云翔熟练地生起火，将最后一点肉干煮成汤。苏叶给两个孩子喂了食，换了干爽的兽皮，将他们安置在铺好的干草上。

炎吃饱喝足，精神头又来了。他躺在干草上，挥舞着小手小脚，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安静的营地增添一点热闹。

凛安静地躺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天空。那只小鹿被她握在手心，石婆送的骨片也被她攥着，两个小东西并排躺在她小小的掌心里，如同两件珍贵的宝物。

苏叶看着她们，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柔。

“苍曜。”她轻声开口。

“嗯？”

“你说，炎以后会是什么样？”

苍曜的目光落在那手舞足蹈的小家伙身上，金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柔软。

“会是个好战士。”他说，声音低沉却笃定，“他身体里有火，心里也有火。”

苏叶点点头，又看向凛。

“那凛呢？”

苍曜沉默了片刻。

“凛……”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凛会成为她自己。不管那传承是什么，不管那光意味着什么，她都会成为她自己。”

苏叶靠在他肩头，望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心疼。

是啊，他们会成为他们自己。

不管前路有多难，不管那黑烟还会不会来，不管那传承会给凛带来什么，他们都会成为他们自己。

而她和苍曜，会一直守护在他们身边。

——

夜深了。

雪停了，风也停了。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颗稀疏的、却异常明亮的星辰。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靠在苍曜肩头，望着那些星星，久久没有睡意。

炎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在她怀里，出均匀的呼吸。凛也睡了，安静地平躺在她腿边，小手依旧握着她的小鹿和骨片。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安宁。

但苏叶知道，这种安宁，只是暂时的。

那黑烟不会放弃。它会养好伤，然后再次找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在他们即将抵达某个安全的地方时，它会突然出现，再次扑向凛。

她必须做好准备。

不管那准备是什么。

——

就在这时，凛忽然动了。

不是翻身，也不是醒来，而是……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苏叶从未见过的神情——紧张？警觉？还是……某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如同战士般的警惕？

苏叶的心猛地一紧。她顺着凛的目光望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片被星光映照的雪原，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