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锦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望着那条蜿蜒而下的山路,望着山顶那若隐若现的亭子一角。
站了很久。
“谢了。”
她轻声开口。
“老头。”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远处。
另一座山上。
白初雨站在崖边,望着同一个方向。
风吹起她的丝,吹动她的衣角。那些白色的丝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落了一层永不消融的霜雪。
她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良久。
方才收回目光。
回过头,缓缓步入院子之中。
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但其实也没什么能给她收拾的了。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什么也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
如向锦。
也如她自己。
她走到桌前,将两人的弟子令牌与服饰取出,一件一件,工工整整地叠好,放在桌子上。
那是当年他们进入内门时,严予墨他们亲自拿过来的。
如今,却又是三年过去。
他们已经在这问道宗,待了六年。
六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足够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修士,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金丹真人。
足够让一群萍水相逢的人,成为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也足够——
让离别,变得不那么容易。
如今,他们都去参加东洲的宗门大比了。
白初雨二人没跟着去。
如今,恐怕不知再度相见,该是何时了。
那时,他们或许会知道自己二人的真实身份。
或许,不知道。
或许他们也会改变。
届时相见,或许只得兵戎相见。
又或许,他们会自豪于有一段与渡劫强者同行的岁月。
但,那事到如今,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不准备留下什么东西。
也不准备带走什么东西。
将一切整理好。
白初雨走出院子,在院门口站定。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三年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