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山下走去。
步伐很轻,很慢。
却一步也没有停。
柳松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云雾之中。
……
“唉。”
湖心亭空空荡荡。
再无往日吵闹的女子。
无安静,却每时每刻放任她、任由她闹腾的少女。
只余下柳松年一人。
他坐在亭中,望着那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许久。
许久。
“都走了啊……”
老者的声音浑浊,藏满万千感慨。
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
涟漪轻轻扩散。
又轻轻消散。
仿佛什么都未曾生过。
……
寒风,细雨,微寒。
中洲。
一名面色沧桑的女孩,杵着路边随意捡的木枝充当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那木枝粗糙,还带着未剥尽的树皮,与那些精致的法器拐杖相比,寒酸得可笑。
她的衣衫单薄,打了好几个补丁,袖口已经磨得白。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枯黄,丝也枯燥如草,被雨水打湿后一缕缕贴在脸颊上。
看起来,与村落中普通的农家女子,并无区别。
唯一值得注意的,唯有那双眼神涣散的眼睛。
那是瞎了。
彻底看不见的那种。
距离白初雨离开问道宗,已是五个年头。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走过山,走过水,走过一座又一座城池,一个又一个国度。不知往何处去的少女,忽的想起,在玄天宗时,开阳峰主曾说过,凝霜月他们如今正在中洲。
于是,便一路来到了中洲。
只不过,来到中洲后,她却并没有即刻便去寻找凝霜月他们。
而是,落到了一处凡人城镇之中。
听里面的人说,这是一座小型凡人国度中的城市。在这里,甚至都少见仙人传闻,只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传说。什么山里有精怪,什么河里有龙王,什么村头的老槐树成了精——都是些哄小孩的把戏。
这种地方,整个修仙界里也极为常见。
都是些灵力贫乏之地,没什么资源。筑基之上,一个周天轮转,汇入体内的灵气甚至都不比流失的多。修仙者也不愿来此,就连邪修都懒得来收割这些老弱病残——没什么油水,还浪费功夫。
白初雨来到了这里,无声无息。
自来到这里时起,白初雨用的,便再不是她的道躯。
只是,她以一身力量捏成的一具分身。
真正的她,不知在何处沉睡。而这具分身,只有凡人最基础的五感,只有最微弱的自保之力,只有——
一颗依旧跳动的心。
这五年里,她从这座国度,流浪到那座国度。
长此以往。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化为凡人之躯。
不再是白月灵蛇,月的宠儿。
不再是玄天宗清阙仙尊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