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主事缓缓开口,“此事……”
“一场误会!”李员外强行挤出笑容,“定是下人不懂事,碰坏了巧儿姑娘的宝贝。赔!我双倍赔偿!”他狠狠瞪了周师傅一眼,“至于这老东西,我这就让他滚回江宁!”
说罢竟不再停留,带着家丁匆匆离去,背影狼狈。
众人唏嘘散去时,已近午时。鲁大师宣布,因上午变故,水枢正式演示改在三日后的端阳节,届时将公开所有设计图样,“以证清白”。
后院重归宁静。
花七姑小心收起茶壶碎片,眼圈微红。陈巧儿轻拍她肩:“回头我帮你修,用金缮。裂痕处描上金线,比原来还美。”
“巧儿姐,”花七姑忽然抬头,“你觉得,他这就罢休了?”
陈巧儿望向院墙外远去的尘土,摇头:“今日他颜面尽失,只会更恨。端阳节宴示,恐怕还有风波。”
鲁大师叼着已熄的烟杆走过来,罕见地沉默良久,才道:“三日后,县太爷会来。”
陈巧儿一怔。
“老夫刚收到的信。”老人从怀中取出封火漆信,“县令听闻‘巧工娘子’之名,端阳节要亲临观摩。李员外的姐夫在州府为官,县令这是要掂量掂量,咱们值不值得他得罪人。”
压力如山袭来。陈巧儿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穿越以来,她一直在匠人圈子里打转。如今,真正的权贵游戏开始了。
“师傅,”她忽然问,“您说,县令最关心什么?”
鲁大师眯眼:“政绩。旱时忧水,涝时忧堤,农时忧粮,闲时忧……名声。”
陈巧儿点头,脑中已有雏形。她转身走向工坊,忽又停步:“七姑,端阳节的表演,能不能加一段《河工令》?”
“治水的古谣?”花七姑眼睛一亮,“我改一调,配上水枢运转的节奏。”
“好。”陈巧儿推开工坊木门,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在满屋器械上,“这三天,咱们要改的不止是水枢。”
还有与这个时代权力对话的方式。
入夜,陈巧儿在灯下重绘图纸。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不是门,是窗棂。
她推开窗,夜风灌入,窗台上静静躺着一支铜管。管身冰凉,无字无纹。
拧开铜帽,内有一卷素笺。纸上只一行小楷:
“端阳之会,非仅观器。李已联络‘墨蛟帮’,水路慎之。”
无署名。
陈巧儿握紧铜管,望向窗外浓稠夜色。墨蛟帮——听名号便知非善类。李员外竟不惜勾结江湖势力?
她忽然想起,三日后演示的水枢,引的正是贯穿镇子的白龙河水。
河上有船,船可载人,也可载……祸端。
远处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
灯花“噼啪”爆了一下。陈巧儿将铜管收入怀中,吹熄油灯。黑暗中,她唇角却微微扬起。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她摸向枕下,那里藏着她穿越时随身带来的唯一现代物品——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刀身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墨蛟帮?”她低声自语,“那就看看,是你们的蛟厉害,还是我的‘机关术’更毒。”
窗外,乌云遮月,风声渐紧。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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