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沉默了一下,只说:“梦里见得。”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人满意,但鲁大师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天才。
三更梆子响时,装置调试完成。
陈巧儿将启动杆握在手中——那是一根普通的门闩,但连接着地下错综复杂的传动系统。她看向鲁大师和花七姑:“如果今晚真有人硬闯,我会启动‘千机网’。但一旦启动,这个院子就会暴露所有底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担心,有些人要的不只是破坏或抢夺。”陈巧儿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他们可能是要逼我走投无路,然后不得不接受某个‘邀请’。”
花七姑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样,我们在一起。”
鲁大师则拍了拍腰间:“老头子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带了‘老朋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一尺来长的铜管,管身布满细孔。
陈巧儿认得,那是鲁大师年轻时明的“百蜂鸣”——触后会出刺耳的声响,足以惊醒半条街的人。
准备就绪,三人各司其位:陈巧儿守在“千机网”前,花七姑在内室通过缝隙观察院门,鲁大师则隐在工坊暗角,随时策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四更天,最黑暗的时刻。
就在第一缕晨光即将撕开夜幕时,院墙外传来了极轻微的响动——不是敲门,而是某种东西划过砖石的声音。
陈巧儿的手心渗出冷汗。
铜镜里,三个黑影正从西侧院墙翻入,落地时轻如猫雀。他们手中握着短刀,刀刃在微光中泛着冷色。
紧接着,东侧、北侧也出现了人影。
至少八个人。
陈巧儿的手指按在启动杆上,却没有立刻压下。她在等——等这些人深入院子,进入机关最密集的区域。
黑影们显然训练有素,两人一组,背靠背前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指向亮着灯的工坊。
就是现在。
陈巧儿压下启动杆。
第一声机械响动来自屋檐。
八个挂在檐角的竹筒同时翻转,粉末如雾般洒下。闯入者中有人闷哼一声,捂住眼睛——那是混合了石灰和辣椒粉的“见面礼”。
紧接着,地面颤动。看似平整的砖石突然下陷,露出三个浅坑,坑底布满涂了桐油的圆木。两个黑衣人收势不及滚落坑中,一时难以爬出。
“有埋伏!”为的黑衣人低喝,声音嘶哑,“战决!”
剩余六人加冲向工坊。就在此时,院子四角的四架改良弩机自动转向——那是陈巧儿用废旧水车零件改造的,通过绳索和滑轮联动,一次可射六支竹箭。
竹箭破空,虽无铁箭头,但力道十足。又一人腿部中箭,踉跄倒地。
但剩下五人已冲至工坊门前。为者抬脚便踹——
门没开。
不是锁住了,而是整扇门向内倾倒,露出门后密密麻麻的、绷紧的绳索网。那人收势不及,一头撞进网中,越挣扎缠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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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机关!”另一人吼道,试图从窗户突入。
窗户应声而开,但扑面而来的不是空档,而是两架小型投石机弹出的碎石雨。石子不大,但打在身上生疼,逼得几人连连后退。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工坊的门完全打开。
陈巧儿站在“千机网”前,手中举着一盏特制的风灯——灯罩经过处理,光线被汇聚成束,照得院中一片通明。
五个黑衣人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院中的全貌:
那些看似随意的花架、水缸、晾衣杆,此刻全部变成了机关的组成部分。绳索在空中交错,齿轮在暗处转动,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暗藏玄机。
“李员外派你们来的?”陈巧儿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为的黑衣人扯下面巾,竟是李员外家那个总是一脸谄笑的管家。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狠戾:“陈娘子,你若现在交出所有图纸和模型,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若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连人带屋,一并烧了!”管家一挥手,“点火!”
两个黑衣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和油布包。但就在他们要点燃的瞬间,地面忽然喷出数道水柱——那是陈巧儿埋在下面的竹管,连通着院子里的水井,通过压力装置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