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姑变了脸色。
陈巧儿却问:“吴老伯为何告诉我这些?”
吴石匠苦笑:“因为那镇淮桥……我参与过修补。”他双手微微颤抖,“三个月前,桥面出现沉降,孙固让我们连夜修补。用的石料比原定的差,灰浆也偷工减料。我提出异议,他说‘能用就行’。”
“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吴石匠起身,语加快,“只是提醒你,孙固背后有人。他在州府经营二十年,关系盘根错节。你一个外乡女子,斗不过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若真想参会,就做好万全准备。孙固最擅长在专业细节上做文章,曾经用一个榫卯结构的争议,逼走了一位老木匠。”
老人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同一时刻,城南李府密室内,李员外正与一个蒙面人低声交谈。
“陈巧儿到州府了,还出了风头。”李员外面色阴沉,“周文昌似乎很赏识她。”
蒙面人声音嘶哑:“孙固已经敲打过她了。但此女不简单,在临县就屡次坏你好事。”
“这次绝不能失手。”李员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京里那位大人回信了,只要我们在沂州把事情办妥,他保我进京任职。”他眼中闪过贪婪,“陈巧儿和花七姑必须除掉,她们知道得太多了。”
“那个花七姑也不简单。据查,她暗中在联络州府的乐籍旧人,似在组建自己的消息网。”
李员外冷笑:“那就让她们自顾不暇。你安排一下,三日后匠作司例会,给陈巧儿准备一份‘大礼’。”
“孙固那边……”
“他?一条贪得无厌的老狗罢了。”李员外将一袋金子推过去,“告诉他,只要让陈巧儿身败名裂,再加一倍。”
蒙面人收起金袋:“还有一事。昨夜我派人去探查,现除了我们,还有另一批人在监视陈巧儿。”
“谁?”
“还没查清。手法很专业,不像本地人。”
李员外眉头紧锁。密室里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陈巧儿决定赴会。
吴石匠的警告让她意识到,这已不仅仅是技艺之争。她花了整日时间研究沂州匠作司历年的工程记录——这些是花七姑通过茶艺结交的官眷,辗转借阅到的抄本。
记录看似详实,但陈巧儿用现代工程学的眼光审视,现了多处疑点:材料用量与实际产出不符,工期记录与天气日志对不上,几项重大工程的预算高得离谱。
最让她心惊的是镇淮桥的记录。三年前的“全面修缮”条目下,写着“更换桥面石料三百块,加固桥墩两座”。但根据她目测,桥上近半石料都已更换过,而桥墩的加固更是敷衍了事。
“这是系统性的贪腐。”她轻声对花七姑说。
七姑正在整理茶具,闻言指尖一颤:“你能证明吗?”
“现在还不行。需要原始料单、施工日志,还有最关键的东西——”陈巧儿抬头,“当年参与工程的匠人名录。吴石匠这样的人,应该不止一个。”
黄昏时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敲开院门,递给花七姑一支桂花,花枝上系着纸条。展开只有四字:“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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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陈巧儿将所有图纸和笔记誊抄两份,一份藏于房梁暗格,一份随身携带。她检查了每一扇门窗,在门槛处撒了细灰。
子时,远处传来犬吠。
陈巧儿突然睁开眼,听见极轻微的瓦片摩擦声从屋顶传来。她悄声下床,握紧了枕下的铁尺。
声音在屋顶停留片刻,渐渐远去。但院墙外,又有另一个脚步声轻轻落下,追逐前者而去。
她回到床边,看见月光透过窗纸,在对面墙上投下摇曳的树影。那影子忽然扭曲了一瞬,仿佛有人从院中快掠过。
花七姑也醒了,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对视。
“他们在互相盯着。”花七姑用口型说。
陈巧儿点头。这座州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明处有孙固的排挤,暗处有李员外的黑手,而现在,似乎又出现了第三方势力。
她走到窗前,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三日后那场例会,注定不会平静。而更深处的问题是:那座被动过手脚的镇淮桥,究竟是贪腐导致的偷工减料,还是……
有人蓄意制造事故?
晨光初露时,陈巧儿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条目,笔尖在最后一句悬停:
“桥梁可修,人心难测。但若人心如桥,裂缝已生,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她合上本子,听见巷中传来早市的喧嚷。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汇聚。
远处钟楼传来报时钟声,悠长沉重,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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