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你听我说。”她轻声道,“他们攻击我们,无非两件事:你的技艺是假的,我们的情意是丑的。那我们就证明给他们看——技艺是真的,情意是美的。”
陈巧儿怔住了。
“怎么证明?”
七姑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秋风起,黄叶纷飞。
“你还记得我在望江楼竣工宴上跳的那支‘巧工舞’吗?”
陈巧儿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支舞是七姑为她编的,每一个动作都融入了木工技艺的精髓——凿、削、刨、锯,都化作了舞姿。
“那支舞,他们看懂了。”七姑缓缓道,“可看懂的不是技艺,是热闹。这一次,我想让他们真正看懂——你我的情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天底下最干净、最动人的事。”
陈巧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
“我想和你一起。”七姑握住她的手,“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着。你用你的技艺,我用我的歌舞。我们不必解释,不必辩解。只要站在那里,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世上,有这样两个女子,她们相爱,她们有才,她们堂堂正正。”
陈巧儿的眼眶又热了。
这一次,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
“七姑……”她声音颤,“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他们会骂得更凶,会说我们不知廉耻,会……”
“会怎样?”七姑打断她,“会比现在更糟吗?”
陈巧儿哑然。
是啊,还能糟到哪里去呢?
她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了。要么跳下去,粉身碎骨。要么转过身,迎着刀剑走过去。
“好。”她听见自己说,“那就让他们看着。”
黄昏时分,周大人再次召见她们。
这一次,厅中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他坐在客位上,目光锐利如鹰。
“这位是郑御史。”周大人的语气格外客气,“今日刚到沂州,说是……来调查本官的案子。”
郑御史。
陈巧儿心头一凛。这就是李员外的那个族兄?那个弹劾她们的言官?
她看向那人,那人也正打量着她。
四目相对,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审视,看到了探究,还看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你就是陈巧儿?”郑御史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那个会机关术的寡妇?”
陈巧儿脊背挺直:“正是民女。”
郑御史点了点头,又看向花七姑:“你就是那个教坊司出身的舞姬?”
花七姑微微欠身:“民女花七姑,见过御史大人。”
郑御史没有回应她的行礼,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本官在京城,就听说了你们的事。”他放下茶盏,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望江楼,水车,还有那支什么……巧工舞。传得神乎其神。”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沉:“可本官也听说了别的事。说你们二人……关系暧昧,有伤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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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气氛骤然紧绷。
周大人欲言又止,看向陈巧儿。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郑大人。”她一字一顿,“您今日来,是审案的,还是看热闹的?”
郑御史挑了挑眉:“哦?有区别吗?”
“当然有。”陈巧儿的声音稳下来,“若是审案,请大人出示证据。民女愿意一一对质。若是看热闹……”她微微一笑,“那民女斗胆,请大人换个时间来。明日辰时,城南望江楼,民女和花娘子,有一场热闹给您看。”
郑御史愣住了。
周大人也愣住了。
半晌,郑御史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站起身,打量着陈巧儿和花七姑,“本官在京城见过无数女子,没有一个敢这样和本官说话。”